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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搜了一遍尸体，腰间还有三枚淬毒飞针、一张用过的匿息符。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赵珩单手捏了个火诀，一缕雷火从指尖蹿出，落在尸体上。火焰无声燃烧，连同黑衣人的衣袍、飞针、匿息符一并化为灰烬。夜风一吹，连灰都没剩下。

    “今晚不会再有人来了。你睡吧，我守着。”

    次日清晨，坊市还未完全苏醒，赵珩便陪季清和去了坊市东头的灵药铺。铺子刚开门，掌柜正将一篓篓新鲜灵药从后院搬出来，见了季清和，眼睛顿时亮了——复赛第一的散修，如今已是青木坊市的名人。

    “季丹师！您要点什么？本店新到了一批从药王谷外围采来的灵药，品相极好——”

    “玄阴草、碧心根、七叶解毒花。”季清和报了药名，目光已在柜台上扫了一圈，“玄阴草要三年以上的，碧心根要新鲜的，别给我晒干的。”

    掌柜连忙去后堂翻找。季清和趁这间隙低声对赵珩道：“这三味是拔除经脉毒素的主药，加一味常用的清灵花就能炼一炉四品解毒丹。青木宗的藏丹阁应该有清灵花，不用另外买。”

    片刻后掌柜捧着一个药匣出来，里面整齐码着三味灵药。季清和验过品相，满意地点点头，付了灵石。两人转身出了灵药铺，沿着坊市主街往青木宗的藏丹阁方向走去。

    清晨的坊市人流尚稀，街边的摊位大多还没开张。走了不到百步，迎面撞见一个青色的身影——秦慕霜正从藏丹阁的方向出来，手中拿着一卷丹方玉简，看样子是早起来查阅典籍的。她看到季清和，脚步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他垂在身侧、指尖仍泛着青紫色的左臂上。

    “你受伤了。”秦慕霜走近，没有寒暄，视线在伤口上停了片刻。”

    季清和微微一笑：“秦姑娘好眼力。昨晚遭了点意外，不碍事。”

    秦慕霜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赵珩。

    “跟我来。”秦慕霜转身便走，“藏丹阁三楼有专门拔毒的丹房，地火比客栈的稳定。你这个毒拖过今天就不好处理了。”

    季清和跟在后面，低声对赵珩说了句：“这姑娘的人情，欠得越来越多了。”赵珩没有接话，只是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藏丹阁是青木宗存放丹方典籍和供客卿炼丹的地方，三层石楼，门口有两名筑基弟子值守。

    见是秦慕霜带人进来，弟子不敢拦，只是好奇地多看了季清和一眼。

    秦慕霜径直上了三楼，推开最靠里的一间丹房。

    丹房不大，但地火喷口、控火阵、药架一应俱全。她将手中的丹方玉简搁在桌上，道：“这间平时是我用的，今天借你。需要什么灵药跟外面弟子说一声。

    不过，”她顿了顿，“决赛还有一个时辰开始，你来得及？”

    季清和已将暗金小丹炉取了出来，放在地火喷口上：“来得及。”

    秦慕霜点了点头，转身出门。

    季清和看着关上的门，沉默了一息，然后低头开始布阵。微型控火阵旗一面面插入地火喷口周围的石缝，暗金小丹炉的炉盖微启，淡金色的光芒在炉中渐渐亮起。

    季清和将最后一面控火阵旗插入石缝，十三面阵旗同时亮起，地火喷口原本跳动不稳的火焰顿时安静下来，转为均匀的淡青色。他在丹房内专心炼丹，赵珩便靠在门外的墙壁上，双臂抱胸，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窗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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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慕霜没有走。她站在三楼走廊的拐角处，背靠墙壁，手里还拿着那卷丹方玉简，但并没有在看。两人之间隔了约莫五六步的距离，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丹房内隐约传出的炉火嗡鸣声。

    “昨夜贵宾院派出来的那个人，没有回去。”秦慕霜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刚好能传到赵珩耳中，“今早神风宗那边对外说是昨夜有弟子走火入魔，需要静养。”

    赵珩没有接话。

    “我没有恶意。”秦慕霜语气平淡，“我只是想告诉你们，孙擎这次来青木宗，明面上是带队参赛，实际上是来谈灵药交易的。他要的清单上有几味禁药，宗主一直在犹豫。今天决赛结束后，不管结果如何，交易都会在当晚敲定。一旦交易达成，孙擎就没有理由继续留在青木宗——他走的时候，你们最好不要还待在这里。”

    “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

    “因为邱长老喜欢季清和。他说那小子是八百年一遇的丹道天才。”

    赵珩沉默了一息。

    “多谢。”

    秦慕霜似乎没想到他会道谢，微微怔了一下，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牌递过去。玉牌通体翠绿，正面刻着一株灵植的纹路，背面是一个篆体的“青”字。“这是青木宗内门的通行玉牌，凭它可以走侧门的弟子通道，不用经过正门。决赛结束后如果情况不对，从侧门走。侧门直通坊市西边的旧驿道，那条路荒废多年，外人不太清楚，但路程比官道短。”

    赵珩接过玉牌，翠绿的玉面在掌心微微发凉。“这份人情，我会还。”

    “不用还。”秦慕霜已经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她走到楼梯口时停了一步，没有回头。“对了。韩明今早去找过孙擎，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你们在决赛上遇到他，自己当心。”说完便下了楼梯，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藏丹阁底层。

    赵珩将玉牌收入袖中，重新靠在墙上。丹房内，季清和的炼丹已进入尾声，暗金小丹炉的嗡鸣声渐趋平缓，炉盖缝隙中透出的淡金色光芒稳定而柔和，清雅的药香从门缝中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片刻后，丹房的门从内推开。季清和走出来，左手握着一枚刚出炉的碧绿色丹药，左臂伤口处的青紫色已消退大半，指尖恢复如常。

    “解毒丹炼好了。”他将丹药举到赵珩面前晃了晃，然后仰头服下。药力化开的瞬间，左臂残余的青紫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指尖一路退到肘弯，再从小臂中段彻底消失，皮肤重新恢复如常。

    “半个时辰后就能完全恢复灵力运转。”季清和活动了一下恢复知觉的左手指节，抬眼看向赵珩，“秦慕霜跟你说了什么？”

    “孙擎的交易今晚敲定。交易完成他就会离开青木宗，走的时候多半会对我们动手。她给了这个。”赵珩将那枚翠绿玉牌亮了一下，“侧门通道，直通旧驿道。她还说韩明今早去找过孙擎，脸色不好看——我猜多半是因为昨晚派来的人没回去。”

    季清和将暗金小丹炉收回储物袋，束好袖口，语气不紧不慢：“那就让韩明再难看一点。”

    两人出了藏丹阁，沿坊市主街往中心广场走去。

    辰时的阳光越过山脊线洒进山谷，广场上已经人头攒动，比前两日更加拥挤。

    四座决赛炼丹台从广场四角移至正中央，一字排开，每座台基上刻满了加固灵纹——决赛的题目难度将远超复赛，这些加固灵纹是为了防止炸炉时波及观众席。

    季清和站在台下，望着那座即将登上的炼丹台，深吸一口气。然后他转头看向赵珩，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与平时那个温和散修截然不同的笑——眼底带着三分傲气，三分期待，还有一种压抑已久终于不必再压抑的跃跃欲试。

    “道兄，今天不用再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