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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秋白罕见地陷入了沉默。
水冰儿终于从羞恼中回过神来,然后猛地挣开周秋白的手,朝水月儿追了过去。
“死丫头,你给我站住!”
水月儿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水冰儿的手一松开,她便“嗖”地窜了出去。
她一边跑,一边回头喊:“我说错了吗?”
水冰儿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你还敢说!”
两人绕着老槐树追打起来。
冰逐月,月还树而走。
众人惊愕,卒起不意,尽失其度。
槐花被两人的脚步惊动,纷纷簌簌落下,洒了她们满身。
周秋白站在原地,目睹这一切,忍不住笑了出来。
杨孤云瞥了他一眼,轻声道:“傻。”
只有这一个字,但说出口时,杨孤云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弯。
于海柔凑到雪舞耳边,压低声音:“你见过杨孤云笑吗?”
“没有。”雪舞摇头。
“现在见到了。”
嬉闹声终于平息下来。
水冰儿追上了水月儿,并不是因为速度,而是水月儿自己累了,主动投降。
杨孤云走过去,揪住水月儿的后领,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走了。”
“去哪?”水月儿眨巴着眼睛,充满好奇。
“你不是请我吃烤羊腿吗?”
“对对对!烤羊腿!”水月儿精神焕发,反手抓住杨孤云的袖子,转头朝天水众女挥手,“走走走,一起去,我请客!”
于海柔和沈流玉对视一眼,立刻会意。
两人一左一右架起想继续围观的邱若水,顾清波则拉着雪舞。
水月儿走出老远还在回头喊:“大姐!我们不急着回来!你们慢慢聊,聊到天亮也没关系!”
老槐树下只剩下两个人。
水冰儿的头发散乱,几缕冰蓝色的发丝贴在脸颊上,被汗水沾湿。
胸口微微起伏,不知道是因为疲惫,还是刚才的羞恼还未平息。
她伸手去理头发,却在发梢打了个结,扯了两下也没能解开。
周秋白走过去,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帮她解开那个结。
水冰儿低着头,看着他的手指在自己发间移动。
“当初你说,要等名扬天下再见。”她轻声开口。
周秋白的手指顿了顿,随后继续理顺那缕头发。
“我现在还不够。”
“够了。”
“我等你,不是因为你要名扬天下。”她的声音轻柔,“是因为你是周秋白。”
周秋白的手在空中停滞了一瞬。
不是因为你要成为什么,而是因为你就是你。
他紧握她的手。
“那等我拿下这次大赛的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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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她轻轻说道。
两人就这样在老槐树下,手牵着手,看着彼此狼狈的样子,笑着笑着,竟不再说话。
过了很久,水冰儿轻声说道:“这次输给你们,天水战队的比赛就到此为止了。”
周秋白转头看向她。
“我决定好了。”她的目光从槐花上收回来,落在他脸上,“等比赛结束,我也和你一起闯荡。”
周秋白沉默了一息。“学院呢?家里呢?”
“有月儿在。”水冰儿的声音平静,显然不是一时冲动的决定,“那丫头看起来没心没肺,其实比谁都靠得住。我不在,她能撑起来。”
“至于家里……我爹和天水学院本来就有合作,我不回去,暂时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周秋白注视着她,心中明白她没有说出口的部分还有很多。
她是天水战队的队长,是学院重点培养的核心,是家族寄予厚望的继承人。
她一旦离开,学院要重新培养队长,家族要重新安排资源,水月儿要独自承担原本属于两个人的责任。
不过目前天水女团的年纪,这一次比赛之后下一届已经不能参加,所以本身就要重新培养队长,前者倒是没有什么。
但重点是水家。
自从周秋白当时的一系列操作让水家找到机会搞死了北境候之后,水家在北境的地位直接升了好几个档次,就连在朝为官的几个嫡系,也被提了一个档次。
帝国制度内外姓不得封公,毕竟哪怕是宁风致,对外也只顶了个侯爵的帽子。
而水家虽然势力变强,但依旧难以撼动在朝为官的几个大家族,其影响范围依旧只限于北境和四元素城,否则......
不过这些她必然早已考虑周全。
然而,她还是做出了这个决定。
“你想好了?”
水冰儿没有立刻回应,她的目光低垂,这个姿势维持了很久,周秋白甚至开始担心她不会再说话。
就在这时,她终于抬起了头。
“想好了。”
这两个字,跟之前的“好”如出一辙。
没有一丝犹豫。
周秋白注视着她的眼睛,最后,他摇了摇头。
“不行。”
水冰儿愣住了。
她没有抽回手,但周秋白却能感受到,那只手的温度正在悄悄下降。
“为什么?”
周秋白没有立刻回答,而且轻轻放开了她的手,靠在老槐树的树干上。
“我给你讲个故事。”
水冰儿静静地注视着他。
“从前有个读书人,家境贫寒。他每天去酒楼,不是为了品酒,而是为了抄书。别人沉浸在酒香中,他却在一旁铺开纸笔,伴着酒气埋头苦干。抄完一本书,换来几文钱,便又开始下一本。”周秋白的声音温和,像是真的在讲一个故事一样。
“有一天,酒楼的伙计问他,你每天抄书,自己不读书吗?他说读。伙计又问那你为什么不去考功名?他说考不上。伙计则说你没考怎么知道考不上?他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水冰儿静静地听着,心中随着他的故事荡漾起波澜。
“最后,这个读书人死在酒楼的角落,面前还摊着未抄完的半页书。收尸的人发现他怀中揣着一封信,是写给一个姑娘的,信上只有一句话。”
“此生未能共白首,来生愿为门前柳。”
夜风轻轻吹过,槐花如雨落下。
“他为什么不去找她?”她问。
“因为他知道,自己给不了她什么。”周秋白低下头,目光从槐树的枝丫间收回来,落在水冰儿的脸上。
“这不是不爱,而是太爱了。爱到不敢让她跟自己一起吃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