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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6章 盲眼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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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江海市,仁和私立医院。

    顶楼病区的走廊里瀰漫著消毒水和红酒混合的怪味。护士站空无一人,值班台上摆著三个红包,封口都没拆,厚度足以让人闭嘴闭眼闭耳朵。

    1號贵宾房的门紧闭著。

    门內,黄大通半躺在电动病床上,手里攥著一杯路易十三,肥厚的手指上套著三枚金戒指,每一枚都能在这座城市买下一套学区房。

    他根本没病。

    住院只是为了躲风头。三个月前那桩旧案被翻出来,网上闹得沸沸扬扬,什么“偽造精神病鑑定逃脱法律制裁”,什么“受害者家属跪求重审”。黄大通的律师团队建议他“住院疗养”,等舆论降温。

    於是他就住进来了。

    病房被改造成了套房的模样。六十寸电视掛在墙上,茶几上摆著进口雪茄和鱼子酱,角落里甚至塞了一台小型冰柜,里头全是八二年的好货。

    四个保鏢分布在房间四角,耳麦里偶尔传来楼下同事的匯报声。

    “黄总,时间不早了,要不......”

    “早什么早”黄大通打了个酒嗝,肥脸上泛著油光,“老子花了百万一个月住这儿,不就图个自在去,把隔壁那个小护士叫过来,就说黄总腰疼,让她来按按。”

    保鏢面面相覷,领头那个咬了咬牙,转身去了。

    黄大通仰头灌了口酒,液体顺著下巴淌进领口。他抹了一把嘴,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晶灯,眯起眼睛笑了。

    什么法律,什么舆论,什么受害者家属。

    在这个世界上,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他杀过人吗杀过。不止一个。

    但精神病鑑定书上白纸黑字写著“间歇性精神障碍发作期”,法院判了强制医疗,住了八个月就出来了。出来那天他还去吃了顿日料,点的最贵的金枪鱼。

    这就是规则。

    有钱人的规则。

    “嘶——”

    黄大通突然缩了缩脖子。

    冷。

    病房里的温度在下降。不是空调的那种均匀製冷,而是从地板往上蔓延的、潮湿的、带著腐烂气息的阴冷。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汗毛全竖起来了。

    “谁他妈把空调调低了”

    没人回答。

    黄大通抬起头。

    四个保鏢还站在原位,姿势没变,但他们的眼睛不对了。

    瞳孔放到最大,眼白布满血丝,嘴唇在发抖,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喂!说话啊!”

    床头的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蜂鸣。

    黄大通猛地扭头去看。

    屏幕上,原本平稳的绿色波浪线正在变形。线条扭曲、摺叠、重组,最终定格成一个清晰的图案。

    绞刑架。

    一座鲜红色的绞刑架,绳索末端还在轻轻晃动。

    “什......什么玩意儿......”

    黄大通的酒杯从手里滑落,砸在地板上碎成几瓣。琥珀色的液体溅了一地,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因为他的保鏢们动了。

    领头那个从腰间抽出了战术折刀——不是对著门口,是对著自己的脸。

    刀尖抵在左眼眶下缘。

    “不......不要看......不能看见它......”保鏢的声音变了调,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挖掉......只要挖掉眼睛就看不见了......”

    噗嗤。

    刀尖刺入眼眶。

    黄大通的惨叫和保鏢的惨叫同时响起。但保鏢没有停手,他在笑,一边笑一边把刀往里拧,血和眼球的碎片顺著脸颊淌下来。

    另外三个保鏢也在做同样的事。

    有人用手指,有人用钢笔,有人直接把脑袋往墙角的金属架子上撞。

    整个病房在三秒之內变成了屠宰场。

    黄大通从床上滚下来,连滚带爬地往门口冲。他的腿在发软,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闷响,但求生的本能驱使他拼命往前挪。

    手指刚碰到门把手。

    门把手是冰的。

    不是金属本身的凉,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寒意。

    黄大通的手僵在半空。

    他听见了声音。

    从门板后面传来的。

    很轻。很有节奏。

    篤。篤。篤。

    像是有人拄著拐杖在走路。又像是什么尖锐的东西在地面上一下一下地戳。

    门把手自己转动了。

    门开了。

    走廊里没有灯。黑暗从门缝里涌进来,带著一股浓烈的、腐败的甜腥味。

    黑暗的正中央,站著一个人形的东西。

    它没有眼睛。眼眶的位置是两个黑洞,边缘的皮肉向內翻卷,像是被什么工具活生生挖出来的。它穿著一件沾满暗褐色污渍的白大褂,右手垂在身侧,五根手指的指尖各嵌著一枚弯曲的铁勾。

    铁勾上掛著皮。

    人皮。

    薄薄的、半透明的、还带著毛孔纹理的人皮,在没有风的走廊里轻轻摇晃。

    黄大通的裤襠热了。

    “別......別过来......”他往后退,后背撞上了病床的金属栏杆,“我有钱!你要多少我都给!一个亿!十个亿!”

    怪物歪了歪头。

    那个没有眼球的头颅转向黄大通的方向,像是在“看”他。

    然后它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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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角的裂口一直咧到耳根,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的、磨得锋利的牙齿。

    它迈步走了进来。

    黄大通尖叫著抓起床头柜上的檯灯砸过去。檯灯穿过了它的身体,像穿过一团雾气,啪地碎在身后的墙上。

    他又抓起花瓶、遥控器、甚至那瓶路易十三。

    全部穿体而过。

    无效。

    所有物理攻击,无效。

    盲眼怪物走到黄大通面前,停下了。

    它蹲下来。

    右手抬起,五枚铁勾在空气中张开,对准了黄大通的天灵盖。

    “不要啊啊啊啊啊——”

    铁勾刺入头皮。

    没有犹豫,没有停顿,五个著力点同时下鉤,精准地嵌入皮肤与颅骨之间的筋膜层。

    然后,往下拉。

    黄大通发出了这辈子最后的声音。那不是人类的嚎叫,是某种被活剥的动物才能发出的、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频率。

    整张麵皮被完整地揭下来。

    从髮际线到下巴,一整张。

    盲眼怪物將那张还在抽搐的麵皮掛上自己右手的铁勾,与其他收藏品並列。然后它站起身,转身走向黑暗的走廊。

    篤。篤。篤。

    脚步声渐远。

    病房里只剩下四具自毁双目的尸体,和一具没有脸的肉块。

    心电监护仪上的绞刑架图案缓缓消散,屏幕恢復了黑色。

    ......

    七公里外。

    城南废弃污水处理厂的地下管网深处,张远清盘腿坐在一截断裂的水泥管道里。

    他闭著眼。

    但他什么都看得见。

    通过权柄与他创造的怪谈——盲眼剥皮客之间的连结,黄大通临死前每一帧扭曲的表情都被完整地传输回来。痛苦、恐惧、绝望、悔恨——不,没有悔恨,这种人到死都不会悔恨。

    无所谓了。

    审判不需要被告认罪。

    “滴——”

    悬浮在张远清面前的半透明面板亮了。

    【业力回收中......】

    【总业力池:289,4337,2】

    数字在跳动。

    回收完成的瞬间,张远清的身体猛地一震。

    业力以洪流的姿態灌入他的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细胞。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像岩浆在皮下奔涌。

    骨骼在重组。

    肌肉纤维在撕裂又癒合。

    意识在膨胀。

    张远清张开嘴,无声地仰起头。管道顶部的水泥在他周围三米范围內自行龟裂,碎屑纷纷坠落。地下水从裂缝中渗出,接触到他身体散发的热量后瞬间蒸发成白雾。

    张远睁开眼。

    瞳孔已经不是人类的顏色了。暗红色,带著某种液態的流动感,像两颗被血浸透的玛瑙。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皮肤下的暗红纹路正在消退,重新变回普通人的模样。但他知道,那些东西只是藏起来了。

    “哈。”

    他笑了。

    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低沉,带著一种不属於正常人的共鸣感。

    “哈哈。”

    笑声变大了。

    在空旷的地下管网里来回反射,叠加,扭曲,最终变成了某种癲狂的迴响。

    “张法医。”他对著黑暗自言自语,语气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告別,“张法医死了。三年前就死了。死在那份被压下去的尸检报告里,死在那些笑著跟他握手的人渣的酒杯里。”

    他站起来。

    管道的高度不够,他得微微弯腰。但这个姿態反而让他看起来更加危险——像一头蛰伏在洞穴里的、隨时准备扑出去的野兽。

    “现在站在这里的......”

    他抬手,轻轻触碰悬浮面板上的地图界面。

    江海市的全息投影在黑暗中展开,蓝色的光点標註著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建筑。其中有些光点是红色的。

    很多红色。

    每一个红点都是一个名字。一份罪行。一笔血债。

    “......是神。”

    张远清的手指在地图上滑动。

    红点太多了。光是江海市就有上百个。如果把范围扩大到整个联邦......

    他的嘴角咧开。

    不是笑。是某种飢饿的、贪婪的表情。

    手指停住了。

    地图的东北角,一个被特殊標红的名字在闪烁。標註信息显示此人目前位於联邦第三行政区,拥有准军事级別的安保配置,名下关联著至少十七起未结悬案。

    张远清的指骨敲在那个名字上。

    “下一个。”

    他的声音平静了下来,平静得不正常。

    “就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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