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木镇的训练场上,罗根挥舞著崭新的长剑。
这是假期的第二天,他发现自己根本閒不住,总想干点什么。
毕竟新战技【狼袭】他还没试过,就像刚买到新玩具的孩子一样,总得试一试,而他已经忍了很久了。而【格挡】战技也还在学习阶段,他需要继续练习,爭取早日学会。
罗根的脚下冒出微弱的红光。
【狼袭】
然后极速的侧滑,紧接著爆发式的前突。
【突刺】
长剑化作白光刺入假想敌的位置,利落地刺穿坚硬的木桩。
速度极快,衔接也很流畅,带有位移和闪避性质的【狼袭】与一击致命的【突刺】配合,足以瞬间扭转战局。
新的环甲经过达拉克调整后也很合身,在训练场上剧烈运动时没有异响,活动自如,肯定能在战斗中提供很好的防御。
强化后的长剑罗根也很快就適应了,施放战技时,甚至感觉比之前更加顺手。
他又变强了,这是毋庸置疑的。
当然,他也清楚自己的短板,【格挡】还没学会,【狼袭】的战技等级也才只是入门,没有经过实战。
更重要的是,他还不是职业者。
不过也快了,他相信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自己很快就能就职。
明天就跟艾莎继续出任务。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等他离开训练场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美美地洗了个澡,吃了个晚饭,罗根神清气爽地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房间里一片死寂。
地上落著一张摺叠的纸片。
......
两小时前。
地下黑市,红灯区的一间妓院里,瀰漫著体液的腥臭味。
肥胖的奴隶商人刚从女人的肚皮上爬下来,还没来得及喝水,匕首就贴在了他的脖子上。
女人刚想尖叫,就被劈晕在床铺上。
“別叫,发出一点动静,你都会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血喷满这面镜子。”斗篷下,艾莎的蓝眼睛死死盯著镜子中的那张油腻的胖脸。
“你......是你!”胖子浑身肥肉剧烈抖动,冷汗直冒,“你疯了!这是血腥鬣狗的地盘!”
“那个半精灵到底去哪了”艾莎手腕微压,锋利的刃口在脖子上轻轻按压。
“我......我不知道......”
噗嗤。
匕首毫不犹豫地砍掉了胖子的右手小指的第一个指节。
胖子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但艾莎另一只手已经死死卡住了他的嘴。
“我没时间听你废话。钱我都凑齐了,人呢!”
“被......被带走了!不是跟你说了吗!”胖子痛得眼泪鼻涕直流,含糊不清地求饶,“昨天晚上!组织来人,直接就把所有非人奴隶全部拉走了!一个铜板都没给我!”
“去哪了!”
“外围......森林西侧的废弃伐木场!据说他们把那改成了中转站......该死的!求求你,我知道的都——”
艾莎没有再听下去,刀柄重重砸在胖子的太阳穴上。
她转身融入黑暗。
......
罗根展开纸片,几行凌乱的字跡映入眼帘。
“我有私事处理,归期不定,无法继续组队。公会那边的解散手续麻烦你自己去办。这段时间合作愉快。——艾莎“
罗根愣了一会,在椅子上坐下。
为什么是今天
他揉搓著纸片。
前天拿钱时她还好好的。怎么今天突然就说要散伙,中间发生了什么
结合昨天地精克鲁格失言时提到的贷款,以及她对奴隶这个词的敏感。
答案很明显:她去赎人了。
罗根不久前曾旁敲侧击地问过艾莎,需不需要他的帮助。
但少女明显不想让自己捲入她的麻烦里。
罗根对此並无怨言。他不是那种见色起意,非要对別人的私事刨根问底的烂好人。
既然她选择三缄其口,罗根自然乐得清閒。
更何况,在罗根看来,这本不该是个死局。
前天才分到那么多的钱,再加上贷款。这笔巨款用来赎买奴隶那应该是绰绰有余才对。
但现在摆在罗根面前的是一封解除关係的通知、
罗根搓了搓眉毛,站起身。
这不合逻辑。
如果是钱不够,艾莎肯定更需要藉助与自己的队友关係来赚钱。
如果钱够,赎人成功了......
罗根想到了艾莎那执拗的眼神。
不对。
就算罗根对艾莎没用了,那艾莎肯定也会当面告別,不可能会通过这种冷冰冰的方式。
那只说明一件事。
赎人失败了。
目標被转移,而且转移的地方很危险。危险到她认为带上罗根也是送死。
她不想连累自己,打算一个人去处理后面的事情。
她要去抢人。
那她会去哪
结合之前审问捕奴队得到的消息......
森林西侧。
血腥鬣狗用作奴隶中转站的伐木场。
那里最有可能。
罗根將纸条放在烛火上点燃,看著它烧成灰烬。
他走到门边,手指搭在门閂上,却停住了。
他是个怕麻烦的人。
这明明不关他的事。
作为血腥鬣狗转运奴隶的据点,伐木场里肯定有重兵把守,就凭罗根自己,一个还未就职的职业者,进去不是找死吗
只是一个队友罢了,为了她而冒险,这可不理智。
毕竟,冒险者最不应该做的就是冒险。
罗根转过身,准备脱下环甲睡觉。
但他的动作很慢,越来越慢。
脑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自己和疤脸半兽人战斗的画面。
罗根油尽灯枯的时候,艾莎从半兽人身后浮现,將匕首插入脖颈。
他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一刻。
艾莎明明可以丟下他独自逃跑,就像罗根见到她时脑子里闪过的念头一样。
但她没有。
他救了她,她欠他一条命。
她救了他,他欠她一条命。
到底谁欠谁纠缠起来没完没了。
罗根咬咬牙,开始在心里给自己找藉口。
一个经歷过生死考验,了解自己,且拥有隱匿侦查能力的游荡者,是很珍贵的人才。想重新找到一个这样的队友,很麻烦。
这藉口简直烂透了。
罗根闭上眼,回想起过去对她说过的话——
同饮烈酒不算交情,共同杀敌才算兄弟。
她是兄弟。
要食言吗
“所以我不是去送死......”
“草。”
连他自己都信不过这种鬼话。
罗根低声骂了一句,重新穿好环甲,一把抓起长剑。
砰!
木门被他一脚踹开。
也许比起过去那个精於算计的现代人,他现在更像是一个北方人。
北方人,死也不会拋下自己的兄弟。
自己可真他妈的彆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