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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队长看了他一眼：“我们的计划是分三路，正面佯攻，两侧包抄。您可以在后方等——”
“我等不了。”
方队长沉默了一秒，点了点头：“那您跟在我们的人后面，不要走在最前面。”
盛延没有反驳。
方队长对着对讲机低声说了几句，黑暗中，十几个身影开始无声地移动。
警察分成了三组，一组绕向仓库东侧，一组绕向西侧，剩下一组留在正面。盛延带了四个保镖，跟在正面突击组的后面。
韩齐走在盛延身边，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甩棍上。
“盛总，”他低声说，“待会儿不管看到什么，您冷静。”
盛总和夫人感情很好，要是看到夫人出了什么事，可能会情绪失控。
盛延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那扇透出灯光的窗户，脚步越来越快。
仓库的门是一扇生锈的铁皮推拉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和嘈杂的人声。有人在划拳，有人在笑，酒杯碰撞的声音混着粗俗的笑骂，像一锅煮沸了的脏水。
方队长打了个手势，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他侧耳听了几秒，然后猛地拉开了那扇铁门。
“不许动！警察！”
仓库里的嘈杂声像被一把刀齐刷刷地切断了。
林见微在黑暗中猛地睁开了眼睛——虽然她的眼睛被蒙着，但她听到了那个声音。警察来了。
她的心脏猛地撞了一下胸腔。
紧接着是一片混乱。
椅子翻倒的声音，酒瓶碎裂的声音，有人在大喊“从哪进来的”，有人在骂脏话，脚步声乱成一团。
林见微挣扎着想坐起来，但手脚被绑得太紧，她只能侧躺着，把身体蜷缩成一团。
“别动！蹲下！”
“你他妈——”
砰的一声，不知道是谁撞翻了什么，金属落地的巨响在仓库里炸开。
紧接着是打斗的声音，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有人惨叫了一声，然后是更多的叫骂。
林见微拼命地偏头，试图通过声音判断发生了什么。
但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乱。
忽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那只手又大又粗，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林见微被猛地从地上拽了起来，整个人像一袋面粉一样被拎着往后拖。
她的后背撞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痛得她闷哼了一声。
“都别动！”
那个粗犷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开，林见微认出了那个声音——刀哥。
一把冰凉的硬物抵上了她的太阳穴。
林见微的血液在那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枪或者刀。
她不确定是哪一种，但她知道那是一件可以杀死她的东西。
“退后！全他妈退后！”刀哥的声音已经变了调，从之前的嚣张变成了现在的歇斯底里，“谁再往前一步，老子崩了她！”
仓库里安静了一瞬。
林见微能感觉到刀哥的手臂在发抖，紧紧箍着她的脖子，勒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她的脚尖勉强点着地面，整个人被他提在半空中，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猫。
“放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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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声音从仓库门口的方向传过来，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石头里凿出来的。
林见微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那个声音她太熟悉了。
盛延。
他来了。
她张了张嘴，想喊他的名字，但喉咙被刀哥的手臂卡着，只发出了一声含糊的气音。
刀哥往后退了一步，把林见微挡在身前，那把匕首紧紧贴在她的脖子上。
林见微能感觉到刀锋的凉意，顺着颈侧的动脉一路蔓延到全身。
刀哥的声音在发抖，但还在强撑着，“退出去！不然老子真动手了！”
盛延站在三步之外，身后是方队长和两个持枪的警察。
他的目光越过刀哥的肩膀，落在林见微脸上——她的头发散乱着，脸上有灰，嘴角干裂起皮，眼睛上还蒙着那条脏兮兮的布条。
他的眼睛红了。
但他没有往前冲。
刀哥的呼吸急促起来，手里的匕首在林见微脖子上压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他的目光在仓库里扫了一圈——警察围成了半圆，门口还有几个穿黑衣的保镖，一个缺口都没有。
他跑不掉了。
这个认知让他的手臂抖得更厉害了。
“都退后！”刀哥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尖叫，“给老子让条路出来！不然老子跟她同归于尽！”
林见微能感觉到那把匕首在不停地颤抖，刀锋一下一下地刮着她的皮肤，像一把钝锯子在慢慢地拉。
她的脖子已经有好几处火辣辣地疼，但她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就在刀哥疯狂地挥舞着匕首，拖着林见微往后撤的时候，一个身影从侧边冲了出来。
谁都没有料到这一下。
老周。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刀哥的身后，趁着他全神贯注地和盛延对峙的瞬间，猛地扑上去，一把抓住了刀哥握着匕首的那只手。
“你他妈——”
刀哥的脏话还没骂完，老周已经把他的手腕往外掰开了。
刀锋从林见微的脖子边划过，带起一道凉风，但这一次没有碰到她的皮肤。
林见微的身体失去了支撑，朝地面栽了下去。
她以为会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但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她。
盛延不知道什么时候冲到了面前，一条手臂紧紧地揽住了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拽进了怀里。
“没事了。”他的声音在她耳边，低哑得几乎听不清，“没事了。”
林见微还没来得及回应，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和刀哥的惨叫。
“盛延。”她喊了一声，声音又哑又小。
盛延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把她的脸按在自己胸前。
“别看了。”
“我什么都没看见。”林见微说，声音里居然带着一丝哭笑不得，“我眼睛还被蒙着呢。”
盛延愣了一下，随即伸手解开了她眼睛上的布条。
光线刺进来的那一瞬间，林见微什么都看不清。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视线从模糊慢慢变得清晰，盛延的脸就在她面前，近到能看清他眼底的红血丝。
林见微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忽然笑了。
“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