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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诚看着她跑进屋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把烟蒂摁灭在脚边的红砖地上。夜里的海风带着点凉意,刚吹了没两分钟,就听见身后的楼梯传来响动。
张诚回头,就看见潘国梁披着件藏青色的外套下楼,看见他就笑了笑:“阿诚,进来坐,陪叔喝杯茶。”
张诚赶紧起身应了,跟着他进了里屋。屋角的茶台擦得一尘不染,潘国梁拉了把椅子坐下,掀开茶罐盖子,指尖捏着一撮茶叶投进盖碗,滚水一冲,醇厚的茶香瞬间漫了开来。
“冷库的事,这两天就过完户了。”潘国梁拿着茶夹刮了刮碗边的浮沫,头也没抬地说,“手续都差不多了,就差最后签个字。过完户你就可以放心出海了。”
“麻烦您了叔,这事儿前前后后全靠您和伟哥跑,我都没搭上手。”张诚接过他递过来的茶杯。
“跟我还用说这个?”潘国梁抬眼瞪了他一下,给自己也倒了杯茶,抿了一口,“对了,听潘伟说,你打算买新船?”
“是啊叔。”张诚放下茶杯,认真说,“现在这艘12米的船太小了,只能在近岸转转,稍微远点的海况就扛不住。我想买艘大点的,能出去两三天的那种,远海的货多,也能多捕点。”
潘国梁点了点头,粗糙的手指在茶台上轻轻敲了敲,显然是早就琢磨过这事:“你要是真想买,就直接上25米的。我前阵子跟渔政的老周喝酒,他说现在省里有新政策,24米以上的渔船,造的时候有专项渔业补助,最高能补到造价的两成,能省不少钱。我跟老周熟,回头我帮你问清楚具体的。”
“叔,这可太谢谢您了,净给您添麻烦了。”张诚心里一喜。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麻烦什么。”潘国梁摆了摆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突然沉了沉,看着张诚,语气也认真了不少,“阿诚,叔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婷婷这丫头,六月份就中专毕业了,这孩子从小她娘走的早,我跟她哥把她宠大的,性子软,脸皮薄。我看她对你,是真上心思,你俩的事,我这个当爹的,不阻拦。”
张诚心里咯噔一下,立马坐直了身子,不敢有半点敷衍。
“但是我把话放这,”潘国梁的眼神带着老父亲独有的严肃,“你小子是个有本事的,以后路还宽,但是你可不许欺负婷婷。她要是受了半点委屈,我这个当爹的,就算拼了这把老骨头,也饶不了你。”
“叔,这您绝对放心。”张诚赶紧表态,语气斩钉截铁,“我是什么人,您和伟哥这段时间也看在眼里。我要是敢欺负婷婷,不用您动手,您直接把我腿打折,我半句怨言都没有。”
潘国梁盯着张诚看了两秒,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好!有你这句话就行!来,喝茶!”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两人就围着买船的事细细畅谈。潘国梁给张诚讲远海作业要注意的海况、船上必备的配套设备、耐用的柴油机型号、精准靠谱的导航仪款式,全是他出海数十年积攒下来的实战经验,句句实在。张诚听得格外认真,一字一句都记在心里,没有半点遗漏。
等茶水喝得清淡无味,天色也彻底黑透了。张诚起身跟潘国梁告辞,准备去叫醒崔盛杰。崔盛杰睡得格外沉,跟昏睡的死猪一般,张诚拍了他好几下,他才哼哼唧唧地睁开眼,迷迷糊糊抱着躺椅扶手不肯撒手:“别闹……”
“回酒店睡去,明天你还要赶早去机场回京城。”张诚拽着他的胳膊将人拉起,崔盛杰浑身发软,整个人挂在张诚身上,嘴里还含糊地念叨着:“诚子,京城的会所我都给你订好……来了必须安排明白。”
阿宇连忙上前搭手,两人一左一右架着醉醺醺的崔盛杰往外走。潘婷也跟着出来了,手里拿着他们落下的外套,还有方才打包的烤串,一股脑塞进张诚手里,轻声道:“阿诚哥,这个你们晚上饿了吃。”
张诚接过东西,看着她泛红的脸颊,温声叮嘱:“知道了,你早点休息。”
潘婷乖巧地点点头,静静站在门口,目送他们上车,才转身回到屋里。
几人将崔盛杰送到镇上的酒店,把他安置在床上,这人刚沾枕头,就又响起震天的呼噜声。随后,张诚带着大哥和阿宇,沿着海边的水泥路往老宅走去。深夜的乡间道路静谧无声,沿途只有三人错落的脚步声,搭配着远处海浪轻轻拍岸的声响,温柔又安宁。
“诚子,真要买25米的大船?”大哥走在张诚身侧,语气里藏着几分担忧,“远海不比近海,风大浪急,处处都是危险,一趟出海就要待两三天,太累人了。”
“累点不怕,有钱赚就行!”阿宇立刻接话,满眼热忱地看向张诚,“哥,我不怕累!到时候我跟着诚哥一起出海,我能熬夜、能拉网,所有脏活累活我都能干!”
张诚轻笑一声,抬手拍了拍大哥的肩膀:“大哥,我心里有数。现在近海的海产越来越少,我们不能一直守着近海固步自封,闯远海是早晚的事。大船船体稳固,抗风浪能力更强,安全系数其实比小船高很多。等船造好,让老爹跟着我们跑几趟,熟悉了海况和流程,就彻底稳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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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闻言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向来知晓,张诚认定的事,从来都是思虑周全、靠谱稳妥的。
一行人回到老宅时,堂屋的灯依旧亮着。父亲坐在屋里喝茶,见他们回来,连忙起身给几人倒了温水。
“爹,这么晚了还没睡?”张诚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等你们呢。”父亲给三人递了烟,自己也点燃一根,“明天阿杰回京城,给他准备的伴手礼都收拾好了,里屋的布包里,装的都是晒好的鲍鱼干、海参干,还有两罐自制虾酱,干净卫生,正好让他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辛苦您了爹,我本打算明天一早再收拾的。”张诚说道。
“这点小事不算什么。”父亲摆了摆手,吸了口烟,忽然想起一件事,开口道,“对了,今天村主任给我打电话,咱们之前申请的宅基地,手续基本办妥了,已经批下来了,足足两亩多地,足够盖一栋三层小楼。”
张诚心中一喜,没想到宅基地的事推进得这么顺利。
“爹,地先稳稳拿下来,盖楼的事可以先缓一缓。”张诚稍作思索,如实说道,“我打算先购置一艘大船,若是同时造船、盖房,资金会周转不开,盖楼的事往后推迟一阵子就行。”
父亲摆了摆手,神色淡然:“地批下来了,什么时候盖、怎么盖,全由你做主,我不多插手。你们兄弟三个都长大了,凡事自己拿主意就好。对了,这块宅基地,登记写谁的名字?”
父亲话音落下,堂屋瞬间安静下来。大哥看了看张诚,又看了看阿宇,率先开口:“爹,我用不了多大地方,给我半亩地就够了,足够盖房子自住。”
“我也是!我也要半亩地!够住就好!”阿宇连忙跟着附和,脸颊微微泛红,“剩下的全都给诚哥!”
张诚看着身边处处谦让的两位兄弟,心里暖意翻涌。这么久以来,两人跟着他风里来雨里去打拼,从来不争名利、不抢好处,事事都先顾着他。他笑了笑,从容开口:“这样分吧,整块地两亩多,我留一亩,剩下的一亩多,你们俩一人一半,各占六七分地。面积足够各自盖两层小楼,还能留出小院,以后停车、堆放渔具都方便。我多留的这部分,是想着日后有朋友过来,能有宽敞的地方招待,房子盖大些,也更便利。”
“那怎么行……”大哥还想推辞,却被父亲直接打断。
“就按阿诚说的来。”父亲语气笃定,“你们三个是亲兄弟,本就该不分你我。后续土地证,直接登记你们三人的名字。”
大哥和阿宇对视一眼,不再推辞,眼底皆是光亮与暖意。
阿宇挠了挠头,犹豫着开口:“爹,我之前的老宅子现在闲置着,用不上了,既然有了新地基,要不我把老宅子卖掉,还能凑点钱周转……”
“别卖。”张诚立刻出言制止,神色格外认真,“阿宇,老宅是根,绝对不能卖。我们现在不缺这点周转的钱,而且村子一直在发展,土地和老宅只会越来越值钱。就算以后不值钱,留着也是念想,是咱们从小到大的回忆。”
父亲也跟着点头附和:“阿诚说得没错,留着老宅,不许卖。”
阿宇连忙应声:“好,我听诚哥的,不卖了。”
张诚笑了笑,转头看向父亲:“爹,明天我们送完阿杰去机场,顺路去县里的造船厂转转,先摸清造船的行情和款式。”
“去吧。”父亲点了点头,起身拿出里屋的布包递给张诚,“东西都在这了,打包得严实,路上不怕颠簸,明天直接让阿杰带走。折腾一天了,都累坏了,赶紧回屋休息。”
三人应声应下,拿着东西回到偏屋。深夜的村庄格外静谧,偶尔传来几声悠远的犬吠。张诚躺在硬板床上,听着隔壁大哥和阿宇安稳的呼噜声,心底无比踏实。
重生归来的这些日子,他的生活就像海边缓缓升起的朝阳,一点点拨开迷雾,愈发明亮耀眼。他翻了个身,望着窗外洒落的皎洁月光,嘴角不自觉高高扬起。
他心里清楚,往后的日子,只会蒸蒸日上,越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