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烈,在大屯镇你被我打得跟孙子似的,连自己亲闺女都顾不上……这会儿你倒有脸问我敢不敢?”
“你就是我的手下败将,打多少次,你都是输!”
拓跋烈胸口一起一伏,拳头攥得咯吱响。
他眼里的火快烧出来了。
拓跋兰在山坡上拼命扭,想从赵言手里挣开。
“你好好看着,看你的族人,你不是说他们是狼吗?”赵言压着声,带着嘲讽,“我怎么瞧着,他们现在连狗都不如呢?”
“赵言!”她撕心裂肺地叫。
那叫声又惨又尖,像刀子似的扎进拓跋烈心窝里。
他闭上了眼。
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拓跋烈睁开眼,眼里透着一股狠劲儿。他拉开弓,对准拓跋兰的胸口,一箭射出去。
他知道闺女现在有多难受。
他救不回来,就只能用自个儿的法子,让她从这难受里解脱。
当!
一声脆响。
赵言一挥刀,轻轻松松把那支箭砍断。
断成两截的箭掉在地上。
“我说了,想死没那么容易。”赵言低头看着拓跋兰。
谷道里,拓跋烈放下弓,脸沉得吓人。
射那一箭的时候,他的手没抖。
可现在,他握弓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单于!”旁边的千夫长急着喊,“山坡上的齐人弓弩手箭快没了,弟兄们快冲上去了!”
拓跋烈深吸一口气,把那一瞬间的心软全压了下去。
他的眼神又变得冷冰冰的。
“传令,所有人给我压上去!”
“是!”
号角又响了,又闷又急,催着拓跋部的勇士接着往前冲。
山坡上的仗已经打到最凶的时候。
东边,小武带着三百个长宁军士兵,跟从山下往上攻的蛮族人拼在了一起。
长刀对弯刀,血溅到石头上,顺着坡往下流。
“这些齐人身上穿的什么玩意儿?白花花的,是甲?”有个匈奴很快觉得不对劲。
有些长宁军兵身上套着纸甲,看着挺滑稽,可弯刀砍上去根本砍不动,连个印子都没有。
“砍他们关节和甲缝!”
“啊!我眼睛!”
近距离打起来,纸甲的好处一下就显出来了。
匈奴的弯刀砍不破甲,但长宁军的刀枪可不含糊,一下就能捅穿敌人身子。
匈奴擅长骑马射箭,弱点就是打铁手艺太差,造不出铠甲来。
以前边境的囚徒军又弱又穷,匈奴打着不费劲;现在换成装备压死他们的长宁军,匈奴的短处全露出来了。
……
另一边。
“放滚木!”六子扯着嗓子喊。
几根滚木从山坡上滚下去,砸进匈奴堆里,砸得一片惨叫。
但更多匈奴绕过滚木,继续往上冲。
一个蛮族百夫长冲在最前头,满脸大胡子,手里拎着把沉甸甸的铁骨朵。
他浑身是血,也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跟发了疯的野兽一样。
六子迎上去。
铁骨朵跟长刀撞在一起,崩出一串火星。
六子震得虎口发麻,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没站稳。
那蛮族百夫长狞笑一下,又一铁骨朵砸下来。
六子侧身躲开,反手一刀削掉对方半只耳朵。
蛮族百夫长惨叫一声,捂着脸往后倒,胸口立马被远处飞来的几根箭扎穿了。
“大人!”一个长宁军士兵冲过来扶住六子,“你手伤了……”
六子低头一看,虎口裂了道口子,血顺着刀柄往下滴。
他随手甩了甩,觉得骨头没事,沉声道:“没事!接着给我打!”
山坡上头,赵言一直盯着战场。
他表情很冷静,但心里在飞快算账。
弓弩手的箭已经用掉大半,再这么射下去,没一会儿就得打光。
小武和六子的人员伤亡也更多了。
拓跋烈那边还有至少六千人没动。
赵言往北面谷道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边应该差不多准备好了。
“传令兵!”赵言喊了一声。
一个传令兵弯着腰跑过来:“在!”
“去北边告诉姜聿,让他现在就带人从北面谷口杀进来,直接打拓跋烈中军。”
“是!”
传令兵撒腿往北边跑。
赵言又扭头看向身边的亲卫统领:“把剩下的滚木礌石全推下去,把南面谷口堵死,一个都不许放跑。”
“遵命!”
亲卫统领带着几十个人冲到山坡边上,把最后一批滚木礌石全推了下去。
轰隆隆!
一阵巨响,南面谷口也彻底堵上了。
到这时候,黑鸦谷南北两头全被封死,八千拓跋部的大军就这么被困在不到五里长的山谷里头。
北面谷口那边,姜聿带着八百先锋营已经等了一阵。
“大人!”传令兵骑马赶到,“将军有令,从北面谷口杀进去,直接打拓跋烈中军!”
姜聿眼睛一亮,猛地举起马槊。
“兄弟们!”
“在!”士兵们齐声大吼。
“跟我杀进去!活捉拓跋烈!”
“杀!”
姜聿一马当先,骑马冲进谷口。
一千名步兵紧跟在后,长枪密密麻麻,直直捅向拓跋部大军的后路。
谷道北段,拓跋部的前锋骑兵被堵在滚木礌石前面,进退两难。
突然,他们听见身后传来喊杀声,回头一看,一面“姜”字大旗正从北面谷口杀进来,先锋营的将士冲得又猛又快,根本挡不住。
“后头也有齐人!”
“咱们被包围了!”
前锋骑兵彻底乱了套。
前头是滚木,后头是大柱带的步兵营,两边山坡上还有箭不停地往下射,他们就像关在笼子里的野兽,跑都没地方跑。
姜聿的马槊舞得飞快,一枪扎穿一个蛮族骑兵的喉咙,顺手把尸体甩飞出去。
他枪法又快又狠,每一下都奔着要害去,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杀!一个不留!”
他和身后的将士像台绞肉机一样,在北面谷道里一路碾过去。
拓跋部的前锋本来就已经伤亡惨重,这下彻底被打散了,全往中军方向逃。
中军那边,拓跋烈收到了消息。
“单于!北面谷口也被齐人堵了!齐人的先锋营杀进来了,前锋已经扛不住了!”
拓跋烈的脸色终于变了。
前后都被堵住了,两边还有人不停地打。八千人马全挤在这条窄山谷里,根本动不了。
再这么耗下去,别说打赢,能活着出去的都没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