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蛮族骑兵被长宁军团团围住,有死的,有投降的。
不远处,姜聿拎着把还在滴血的大刀,冷眼盯着这边。
大柱浑身是血,咧嘴一笑,笑得狰狞。
完了。
全完了。
一股说不出的绝望劲儿瞬间涌上来,把整个人都裹住了。
拓跋兰还想再打,旁边一个长宁甲士直接一矛横扫过来,狠狠砸在她膝弯上。她疼得双腿一软,扑通就栽地上了。
赵言居高临下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慢慢把刀收回鞘里。
拓跋兰眉毛抖得厉害,抬起头盯着他:
“你……不杀我?”
赵言点了下头。
“为什么?”她咬着牙挤出三个字。
“因为有意思。”赵言低头看她,“左贤王的闺女,拓跋部的公主,一个人冲进千军万马里,就为了跟我单挑……这种事,这种人,我两辈子都没见过。”
拓跋兰咬住嘴唇,下巴倔强地扬着。
“你赢了,要杀要剐随便!但我告诉你,我爹会带着更多的勇士杀回来,踏平你们洪州府,把你们全杀光!”
赵言笑了。
他蹲下来,跟拓跋兰平视。
“你不提你爹,我还差点忘了……谢了啊,我现在就派人去抓他,让你们父女团圆!”
拓跋兰脸刷一下就白了。
“算了,跟你说实话吧。”赵言站起身,“你不是问我为啥不杀你吗?我就想让你活着,让你亲眼看着,你嘴里那些战无不胜的蛮族大军,是怎么全都在洪州府栽跟头的!”
“你……”
“来人。”
两个亲卫走上前。
“把她押下去,看好了。”
“是!”
“对了。”
赵言突然回过头。
“对了,你确实挺弱的,你那套刀法也不咋地……想杀我的话,建议你换个法子试试。”
“比如假装服软给我当丫鬟,然后偷偷下个毒什么的……”
拓跋兰脚步一顿,眼眶一下就红了。
不是委屈。
是屈辱。
这个男人,赢了她爹,赢了她族人,赢了她,然后——
还在这儿没完没了地糟践她!
“赵言!你个混账!”
她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哗就下来了,扯着嗓子喊:
“我早晚杀了你!一定!”
赵言摆摆手,翻身上马。
“带走吧,给她找身干净衣裳,别让人说咱虐待俘虏。”
亲卫应了一声,拖着还在骂的拓跋兰走了。
万里云打了个响鼻,好像有点想不通。
赵言拍了拍它的脖子。
“咋了?奇怪我为什么不杀她?”
万里云甩了甩尾巴。
“你不懂。”赵言望着远处的火海,火势已经慢慢小了,河床上全是烧黑的尸体,“匈奴那边也不是铁板一块,这丫头身份不一般……留着,以后没准能派上用场。”
这场仗打完,铁羊军算是彻底败了。
城头上,镇南王府派来的使者亲眼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仗打之前,他还以为大屯镇这回肯定完蛋,自己也得被匈奴抓去当俘虏。结果长宁军真打出了赵言之前说的那些话,一点没吹牛。
看着长宁军士卒在打扫战场,使者眼神里闪过一阵迷茫。
以前他一直觉得,南境就是镇南王府说了算,也只有王府能挡住匈奴,保住三座州府和近百万百姓。
可现在……连镇南王府都头疼的铁羊军,硬是被长宁军给干趴了。
就算以后匈奴被打跑了,镇南王府还能稳稳当当地当南境的老大吗?
“言哥……哈哈,这场仗打得真痛快!”
姜聿大笑着走过来,随手抹了把脸上的血:“老贾那边派人来报了,咱们砍了六百多个匈奴,还抓了三百多!”
“就是让左贤王那老东西跑了,可惜了!”
赵言长出了一口气。
血旗的增益效果已经没了,双倍的副作用开始上头。他只感觉浑身像灌了铅一样,每个关节都又酸又胀。
今天他连杀了两个蛮族千夫长,又跟拓跋烈打了半天,再带着兄弟们冲了好几波……
这么高强度地打下来,体力早就耗干净了。
刚才跟拓跋兰交手的时候,赵言赢得其实没那么轻松。要不是血旗的增益还在撑着,压住了伤和累,没准真得栽在那个蛮族小丫头手里。
“没事,左贤王的闺女不是被咱们抓了吗?”
大柱抱着膀子,扬了扬下巴说:“我听抓来的匈奴讲了,拓跋烈挺看重这小姑娘,估摸着在他们部落里,地位就跟镇南王府的萧煜差不多。
有她在手上,以后不管是要赎金还是当人质,主动权都在咱们这边。”
“切……要是让她怀上言哥的种,整个拓跋部以后不都是咱的?”
贾材这时也打扫完战场过来了,听到几人聊天,立马坏笑着插了一句嘴。
“啪!”
他话音刚落,赵言抓起一团草泥就砸了过去,笑骂道:“老贾……你他娘现在脑子有病吧,自打盯上安和郡主以后,你怎么成天想着靠裤裆那点事占便宜?”
贾材灵巧躲开,嬉皮笑脸凑过来,压低声音说:“言哥,你真得琢磨琢磨我这个主意。我跟匈奴打交道年头多,这帮人和中原人不一样。
虽说咱杀了他不少人,可都是在战场上正面干的,他们不但不记仇……反而服气。”
“大遂这局势说不好将来咋样,要是能拉上拓跋部一把,对咱也是好事。”
赵言摸了摸下巴。
华夏历史上跟异族联姻的事多了去了,这招最省事,不用打仗就能稳住边境、换来盟友。
可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摇摇头说:“不行,拓跋兰跟安和郡主是两码事,拓跋部和镇南王府也不能搁一块儿比。”
“异族靠联姻想长期压住他们没戏,要让他们服,只能靠拳头打服……老贾,我知道你是替长宁军着想,可有的事能干,有的事不能干!
今天我抓拓跋兰当人质,弟兄们没话说,明天我让她进我帐篷,那些死在她族人刀下的兄弟咋想?”
贾材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吭声。
镇南王府跟长宁军是有过节,可怎么说都是齐人,一根藤上的瓜。
拓跋部大军压境那会儿,镇南王还专门派信使来传令,要派援军过来。
至于匈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