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艘飞舟悬在云溪城上空。
像一片巨大的乌云。
舟身血红的骷髅头，很扎眼。
是血煞宗。
叶临川站在窗前，手心冒汗，“到底是来了。”
楼下很吵。
邻居们都在仰头看。
“这么多飞舟，得有多少人？”
“上万！”
“这是要开打？”
“玄冥宗不管管？”
“管不了，来抢地盘的。”
“……”
叶临川关上窗。
但心里那股不安，关不掉。
这么多修士涌进来。
坊市哪还住得下？
灵韵院在内城，还好。
外城怕是要挤爆。
安全吗？
他不敢细想。
……
下午，叶临川去了奇物斋。
苏掌柜脸色不好看。
“叶道友来了。”
“外面那些飞舟……”叶临川问道。
苏掌柜苦笑，“血煞宗，还有几个附庸小宗门。”
“说是交流，就是抢地盘。”
“玄冥宗分宗……压不住。”
叶临川心一沉，“坊市要乱？”
苏掌柜压低声音，“血煞宗的人，手黑。”
“他们一来，规矩就没了。”
“你这阵子，多备点丹药符篆，少出门。”
叶临川点头，又问：“听说玄冥宗要迁人走？”
苏掌柜看他一眼，“有这风声，要把些不紧要的，迁到外围那几个前哨坊市去。”
“一来腾地方，二来……当炮灰，探探路。”
叶临川心里一紧，“挖矿的，算吗？”
“算。”
苏掌柜点头，“尤其是短契的，第一批就走。”
叶临川脸色变了。
罗玉就是短契。
她那样子，去前哨坊市……
死路一条。
“有办法留下吗？”他急问道。
苏掌柜看着他，没吭声。
叶临川摸出个玉瓶，放柜上。
五颗养气丹。
苏掌柜扫一眼，收了，“外务堂杨执事，管这事。”
“人贪。”
“你得让他觉得，留这人比送走值。”
叶临川懂了，“多谢。”
他转身要走。
苏掌柜又叫住他，“叶道友，这年头，灵石、丹药、符篆才是硬货。”
“人情，不值钱。”
“想清楚。”
叶临川脚步一顿，“明白。”
……
外务堂在城西。
叶临川到时，门口排了长队。
都是来打点的。
他等了一个时辰，才见到杨执事。
是个胖修士，练气六层。
眯着眼，像没睡醒。
“什么事？”
杨执事眼皮不抬。
叶临川递上个储物袋。
十张火蛇符，五张金光符。
杨执事神识一扫，眼睁开条缝。
“符师？”
“是。”
“留谁？”
“罗玉。寒煞谷挖矿，短契。”
杨执事翻出本册子，查了查。
“罗玉……练气五层，阴煞蚀脉，重伤。”
“这种废物，留之无用。”
他合上册子，淡淡道。
叶临川又递上个玉瓶，三颗清心丹。
杨执事拿起闻了闻，脸色稍缓。
“她是你什么人？”
“朋友。”
杨执事笑了。
“朋友？”
“这时候还讲朋友，少见。”
他收起玉瓶。
“行，记下了。”
“丑话说前头，我只能保她不在第一批。”
“后面局势有变，我管不了。”
叶临川拱手。
“足够了，多谢杨执事。”
走出外务堂，他松了口气。
十五张符，三颗丹药。
换罗玉暂时安全。
值！
……
晚上，叶临川回小院。
沈清妍和苏婉晴做好了饭。
菜简单，但用心。
“夫君，外面要打起来了吗？”沈清妍轻声问道。
叶临川给她夹了块肉，“别瞎想，吃饭。”
苏婉晴小口吃着，忽然说，“夫君，要是真打起来，我们怎么办？”
叶临川放下筷子，“打不起来，至少不会在城里打。”
“玄冥宗和血煞宗，都不想打烂云溪城。”
“要打，也是外面打。”
他顿了顿，“你们别怕，我是丹师，也是符师。”
“谁来了，都得用丹药符篆。”
“我们饿不着。”
沈清妍和苏婉晴对视一眼，稍安心。
吃完饭，叶临川照常修炼。
子时，他睁眼。
如果罗玉入门……
好感度会是多少？
他摇摇头，甩开杂念。
现在要紧的，是提升实力，攒灵石。
罗玉的伤，要治。
新道侣，要纳。
都要灵石。
……
第二天，叶临川去奇物斋拍卖会。
人比往常多三成。
很多生面孔，眼神凶，煞气重。
是血煞宗的人。
叶临川找个角落坐下，默默看。
拍卖开始。
前几件都是普通货，争得不凶。
到第五件。
主持修士喊，“下一件，碧水青莲一株，三百年份。”
“生于极寒水脉，能净化阴煞、温养经脉。”
“对阴煞蚀脉、寒毒入体，有奇效。”
叶临川精神一振。
来了。
“碧水青莲，起拍价八十灵石！”
拍卖师话音落下。
“八十二！”
“八十五！”
“九十！”
喊价声稀稀拉拉。
也加得不多。
叶临川坐在角落，手心是汗。
他盯着那株青莲。
这是救罗玉的希望。
价格慢慢升到一百二。
叶临川深吸了一口气，举牌。
“两百！”
声音不大，很清晰。
加价一跳八十。
周围安静了。
几个竞价的都看过来，眼神诧异。
没人再跟。
拍卖师等了等。
“两百灵石，一次。”
“两次。”
“三次。”
木槌落下。
“成交！”
叶临川身体一松。
成了。
碧水青莲，到手了。
……
交割完灵石，拿到玉盒。
叶临川刚收好，就听拍卖师喊。
“下一件——”
“筑基丹，一枚！”
轰。
全场炸了。
“三百！”
“三百五！”
“四百！”
“……”
价格疯了一样往上飙。
叶临川默默看着。
一颗筑基丹，能换好几十株碧水青莲了。
这才是那些大宗门修士争的东西。
他这点身家，边都摸不到。
摇摇头，他起身离开。
……
走出奇物斋。
街上人来人往，很挤。
“让开！都让开！”
“没长眼吗！”
几个穿血色法袍的修士，横冲直撞过来。
煞气很重，眼神凶。
是血煞宗的人。
路边修士纷纷避让，敢怒不敢言。
叶临川也退到一边，看着他们过去。
“太嚣张了……”
“就是，当我们玄冥宗没人？”
“小声点，那是血煞宗内门弟子，惹不起。”
议论声很低，但听得出不满。
叶临川没多留，快步离开。
……
王媒婆小院。
叶临川进去时，还有两个修士在等。
王媒婆见他来，忙迎上，“叶丹师，里面说话。”
进里屋，关上门。
“王媒婆，有消息了吗？”叶临川直接问。
“有，有！”
王媒婆满脸堆笑。
“这次可费了不少功夫，给叶丹师找了个好的。”
“那姑娘，身具特殊血脉！”
叶临川心里一动，“特殊血脉？”
“对。”
王媒婆压低声音，“不过……这血脉有点问题。”
“她体质太弱，承受不住血脉之力，所以修行慢，筑基基本无望。”
“但用来延续血脉，绝对没问题！”
叶临川皱眉，“生下的孩子，会不会也有这问题？”
王媒婆笑容一僵，“这个……得看机缘。”
“叶丹师福缘深厚，说不定孩子就能继承血脉，天资过人呢？”
叶临川看着她，没说话。
王媒婆被看得心虚。
“叶丹师，你看……”
“再等一个月。”
叶临川起身，“一个月后，要是还没信，这事就算了。”
“至于报酬，一张护灵符，不能再多。”
王媒婆还想说什么。
叶临川已经推门出去。
……
回到灵韵院。
叶临川先去了趟奇物斋。
苏掌柜见他来，笑道：“叶道友放心，迁移的事，落不到你头上。”
“你是丹师，又是符师，坊市缺不了你这种人。”
叶临川点头，“有劳苏掌柜了。”
“对了，最近符篆、丹药的价格……”
“还在跌。”
苏掌柜摇头，“血煞宗的人带了不少货进来，价格压得低。”
“不过疗伤、保命的符篆丹药，价格倒是稳住了。”
叶临川心里有数了。
乱世将至，攻击性的东西会跌，保命的东西会涨。
他得多准备点护灵符、回春丹这类东西。
……
晚上。
叶临川没修炼。
他下了楼，站在罗玉门前。
手里拿着装碧水青莲的玉盒。
子时过半。
外面传来脚步声。
很轻，带着疲惫。
门开了。
罗玉站在门口，还是灰斗篷，面具遮脸。
看到叶临川，她一愣。
“叶道友？”
她盯着叶临川。
忽然抬手，摘下面具。
左脸上，黑色纹路蠕动，看着吓人。
“看看。”
“看清楚了吗？”
“你不是想吗？”
“胆子够大，就过来。”
“我倒要看看，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