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市外。
主干道人不少。
叶临川心里有点感慨。
还以为搬进灵韵院，不会再来了。
结果还不到一年，又来了。
“不是搬家就好。”
他自嘲一笑，走向熟悉的小院。
院门开着，挂了个木牌。
王婆说媒馆！
里面坐着三四个修士。
都是练气中期。
见叶临川进来，几人目光扫过。
看不出他深浅。
但那身上品法袍，很显眼。
“哟，叶丹师！稀客啊！”
一个微胖妇人快步出来，满脸堆笑。
正是王媒婆。
“快请进，里屋说话。”
她热情地把叶临川让进里屋，外屋几个修士脸色都变了。
“灵韵院的丹师……”
“难怪王婆子这么客气。”
“人比人，气死人。”
几人低声嘀咕，眼里都是羡慕。
里屋有隔音阵法。
王媒婆倒了杯灵茶。
“叶丹师想再纳一房？”
她笑着问。
叶临川点头，“劳烦王媒婆了。”
“老样子，性子温婉，练气三层以下。”
“样貌身段，照我家里那两位来。”
“最好……没太多牵挂。”
王媒婆笑得更热情了，“叶丹师这条件，简单！”
“您现在身份不同，消息放出去，多少女修抢着来。”
“不过……”
她压低声音，“叶丹师，我这儿最近有几位……情况特殊的。”
“都是好姑娘，就是以前有些际遇，或者练的功法……有点特别。”
“就是很特殊的修炼功法，比如指尖柔情，高山流水，果冻吸皮，舌尖漫游，脱敏训练……”
“但绝对清白，懂规矩。”
叶临川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不用了。”
他摆手，“按我说的找就行。”
王媒婆有点惋惜，但还是点头，“行，记下了。”
叶临川犹豫了下，还是问，“王媒婆，你这边……有没有灵根特殊，或者体质特别的？”
“最好是木、火异灵根，或者隐性体质。”
说着，他取出一张护身符，放在桌上。
王媒婆脸上的笑容淡了。
她没看那张符。
“叶丹师。”
她声音压低，“您这想法……有点危险。”
“那种女修，要么是大宗门核心弟子，外人碰不得。”
“要么……背后牵扯大因果，甚至是老怪物的后人。”
“碰了，会死人的。”
“我这小地方，兜不住。”
叶临川心里一紧，背上冒汗。
他刚才，确实想多了。
特殊体质，哪那么容易遇到？
就算有，也轮不到他。
“多谢王媒婆提醒。”
他收回符，诚恳道，“是我冒失了。”
王媒婆脸色缓和，“您明白就好。”
“您这条件，找个普通女修，安稳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那些有的没的，别想了。”
叶临川点头，“那就麻烦王媒婆了。”
“尽快。”
“最近坊市不太平，我想早点定下来。”
王媒婆会意，“明白，我这就去打听。”
叶临川起身。
留下十块下品灵石，作定金。
走出小院。
天有点暗了。
但主干道两边，摆摊的反而更多了。
叫卖声不断。
“符篆，上好的符篆！”
“法器便宜卖了！”
“丹药大降价！”
叶临川有点疑惑。
这个点，平时早收摊了。
今天怎么这么热闹？
他拉住一个卖符的摊主，“道友，今天怎么回事？这么晚还不收摊？”
摊主咧嘴一笑，“道友不知道？玄冥宗的运矿飞舟，今天要回来。”
“那些挖矿的，身上都有灵石。”
“这时候摆摊，生意最好。”
叶临川抬头……
远处天边，一个黑点迅速放大，隐约是飞舟的轮廓。
船身斑驳，带着风霜痕迹，缓缓落在坊市外的空地上。
舱门打开。
修士们鱼贯而出。
一个个脸色灰败，眼神麻木。
身上法袍沾满泥污，有的还带着伤。
叶临川站在远处看着，心里不是滋味。
这些是去寒煞谷挖矿的修士。
寒煞谷，玄冥宗控制的一处险地，盛产阴煞石。
那地方煞气极重，待久了会侵蚀经脉。
但给的灵石多。
很多走投无路的修士，都会签下契约，去那里搏一把。
叶临川听说，契约一签就是十年。
十年内，不能离开矿区。
每月能领固定灵石，还有丹药配给。
看起来很划算。
可去过的人都说，那地方不是人待的。
煞气入体，轻则修为停滞，重则经脉尽毁。
能活着出来的，没几个。
“生活不易啊。”
叶临川低声叹道。
他要是没金手指，现在可能也在那飞舟上。
每天在暗无天日的矿洞里，挖到死。
正想着。
他眼角余光瞥见一个人。
身影很熟。
灰扑扑的斗篷，脸上戴着面具。
走在人群最后，脚步有些踉跄。
叶临川心里一紧。
是罗玉。
她怎么会在这儿？
她不是去猎妖，或是接了什么任务吗？
怎么会从矿区的飞舟上下来？
叶临川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直到罗玉的身影，消失在坊市入口。
他才转身，慢慢往回走。
心里乱糟糟的。
……
晚上。
子时。
叶临川下了楼，站在罗玉门前。
屋里没点灯。
也没动静。
但他知道，罗玉在里面。
等了约莫一刻钟。
门开了。
罗玉站在门口，还是那身灰斗篷，脸上戴着面具。
“叶道友。”
她声音有些沙哑，“这么晚，有事？”
叶临川看着她，问道，“你去寒煞谷了？”
罗玉沉默了下，“嗯。”
“为什么？”
罗玉笑了下，声音很轻，“缺灵石。”
“欠你的，下个月就能还。”
叶临川摇头，“我不是来要灵石的，寒煞谷那地方，去了就是自绝道途。”
“煞气入体，这辈子都别想筑基了。”
罗玉没说话。
过了会儿，她抬手，慢慢摘下面具。
叶临川瞳孔一缩。
罗玉的左脸上，爬满了一道道黑色的纹路。
像蛛网，又像树根，还在缓缓蠕动。
看着格外瘆人。
“这是……阴煞蚀脉？”
叶临川声音发干。
罗玉点头，“三个月前，在寒煞谷深处中的招，煞气已经侵入心脉。”
“最多……还能撑一年。”
她重新戴上面具，“现在，叶道友还觉得，我是自绝道途吗？”
叶临川说不出话。
罗玉看着他，忽然笑了，“叶道友，你是想安安稳稳筑基，长命百岁。”
“还是想被我这个将死之人拖累，一起完蛋？”
她声音很冷，“我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想临死前，还欠别人一条命。”
“你走吧。”
“就当没见过我。”
说完，她转身，就要关门。
“等等。”
叶临川开口。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玉瓶。
里面是三颗清心丹，能暂时压制煞气，缓解痛苦。
“这个，你拿着。”
罗玉看着玉瓶，没接，“叶道友，何必呢。”
“我还不起了。”
叶临川把玉瓶放在门口，“没让你还，好好活着。”
“说不定……还有转机。”
罗玉沉默了。
良久，她弯腰，捡起玉瓶。
“谢了。”
声音很轻。
叶临川没再多说，转身上楼。
……
接下来的日子，叶临川更忙了。
制符，修炼，双修。
但每隔几天，他都会去一趟奇物斋。
不只是卖符。
也打听拍卖会的消息。
特别是能根治阴煞蚀脉的宝物。
苏掌柜说，那种东西很少见。
就算有，也贵得吓人。
但叶临川没放弃。
他知道希望渺茫。
可万一呢？
万一拍卖会上有，而他灵石够呢？
……
转眼到了月底。
这天，叶临川正在屋里制符。
忽然听到外面传来阵阵喧哗。
他走到窗边，抬头看去。
只见天边，黑压压一片。
是飞舟。
不是一艘。
是几十艘。
巨大的飞舟，排成队列，缓缓朝着云溪城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