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自已的婚纱则是挑得头晕眼花。她挑得头晕眼花,每一件都好看,每一件都有点不满意。
遇事不决,她就找谭仲樾。
晚上谭仲樾回到家,洗完澡出来,祝芙躺在他的腿上,把平板举到他面前。“选什么款式呀?我挑了好几天了,眼睛都花了。”
谭仲樾:“这款。”
祝芙看着他指尖落下的位置,也没有多犹豫:“好。”
她又让谭仲樾帮自已挑了几件礼服,一事不烦二主嘛。
谭仲樾也顺势帮她做了决定,他也很喜欢这样帮她做这样的小决定。
只是婚纱款式定下来,接下来工期还要很久。
设计师说手工刺绣要三个月,面料从意大利订购要两个月,加上试穿和修改,最快也要半年。
谭仲樾的手指抚着她鬓边的发丝,一缕一缕地拂过去,“我会让人催一下工期。”
“催什么呀,”祝芙闭着眼睛,声音懒洋洋的,“反正我也不着急。”
谭仲樾的手指停在她耳后,停了一瞬,又继续摩挲她的耳垂。
“嗯,芙芙不急,着急的是我。”
祝芙睁开眼,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低一些,在他嘴角上亲了一下。
“那你就催催吧。”
“谢谢你的体谅。”
谭仲樾低下头,把这个吻延长。
——
半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婚礼在祝芙的海岛上举行。
宾客不算多。
谭家主枝的人,谭绍明、谭绍齐,方少娴、程婉芝、谭季桐等均在其中,谭老爷子身体不好,没能来。
奇尔汉姆家族的人来了不少,奇尔汉姆夫人没有来,谭仲樾解释说,母亲精力不济。
另外的宾客就是谭仲樾重要的朋友、商业伙伴,祝芙的朋友,陆婵、夏真、万桑桑,还有小雨滴。
首席伴郎是奇尔汉姆家族的一位年轻人,谭仲樾说可以算得上他的堂弟。
首席伴娘是陆婵。
婚礼仪式很简单。
蓝天,白云,草坪,花拱门面朝远处的大海,白玫瑰在海风里轻轻颤动。
草坪上摆着两排白色的椅子,椅背上系着香槟色的丝带。
祝芙穿着婚纱,踩在红毯这头。
谭仲樾站在拱门下,身后是蓝天白云大海。他站在那片广阔得近乎空旷的风景前面,像一幅画的画眼,所有的光都落在他身上,又从他身上落进她的眼睛里。
祝芙的目光被他牵引着,连脚步都不由自主地变快。
谭仲樾也向前几步,伸出手。
他的新娘,他的妻子,穿着白色的婚纱,穿过海风,向他走来。
她是如此美好,如此动人。
谭仲樾的心脏在胸腔里猛烈地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在说:她是我的,她是我的,她是我的。
祝芙把手放进他的掌心。
他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握住。
神父问誓。
“你是否愿意接受这个男人成为你的丈夫,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都爱他、尊重他、陪伴他,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祝芙看着谭仲樾的眼睛,灰蓝色的,像深海,像远天,像她最爱的那幅画里的颜色。
“我愿意。”
神父转向谭仲樾,问了同样的问题。他的回答比祝芙快了一秒,像是等了很久。
“我愿意。”
接下来是交换戒指。
谭仲樾在这半年里,又重新定制更有意义的对戒。
两人在伴郎伴娘的辅助下互相交换戒指。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谭仲樾低头,吻住她。
缠绵的,郑重的,完成最后一道仪式。
海风从他们之间穿过,把她的头纱吹起来,飘在他肩上。
宾客的掌声响起来,被海风送出去很远。
方少娴坐在最前排,鼓掌的时候手在发抖,泪水在眼眶里转了又转,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下来。她的女儿,嫁人了。
仪式结束,祝芙没有扔花束,径直把捧花塞进陆婵怀里。
“给你,婵儿,希望你也幸福。”
陆婵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嗷的一声哭出来,紧紧抱着祝芙:“我的芙宝,你就这样嫁人了…呜呜,我舍不得你…”哭得毫无形象,妆都要花了。
夏真和万桑桑从后面扶住她,给她擦眼泪。
祝芙也想哭,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没掉下来。
因为,谭仲樾重新牵住她的手。
他掌心的温度渡过来,抚平她所有的坏情绪。
草坪一侧,摆放着若干自助餐的台子。
白色的桌布垂到草地,银质的餐盘里盛着空运来的食材。
香槟塔从顶端缓缓注入,金色的液体一层一层地漫下来。
祝芙重新换上敬酒礼服,和谭仲樾站在自助区旁边,一起举杯与宾客示意。
简单寒暄后。
宾客散在各处聊天取餐。
谭仲樾牵起祝芙的手,悄悄离了场。
回到房间,门刚关上,谭仲樾就抱住了她。
一个等待许久的拥抱,胸腔贴着她的胸腔,心跳贴着心跳。
“累不累?”
“我不累,我好高兴。”
谭仲樾抱了一会,似乎缓过某种克制的情绪,才抱着她坐到沙发上。
祝芙侧坐在他腿上,小腿在裙摆里晃荡。
她看着他的脸,情不自禁地勾住他的脖子吻他,他的嘴唇有香槟的味道,微甜,微涩,还有他本身清冽的气息。
她终于亲够了,退开一点。
“lys,你今天真好看。”
谭仲樾抬手抚摸她的脸颊,指腹拂过她的唇角。
他在心里想了很久她穿婚纱的样子,他以为他已经想得很具体了,但真的看到她从红毯那头走过来的时候,他才发现想像是那么贫瘠的东西。
“我的芙芙今天才是最美的新娘。比我想象中还要美。”
祝芙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落地窗外。窗外的夕阳正在往下沉,海面上铺满橘红色的光,云层被烧成金色和紫色。
她来了兴致:“我们去海边看日落好吗?”
“好。”谭仲樾说。
两人换了衣裳,穿过棕榈林,踩过沙滩,走到一处无人的海岸边。
祝芙和谭仲樾并排走着,脚印一深一浅,一前一后,被海浪慢慢抹平。
“今天的风景好像格外美,”她偏头看他,他鼻梁的阴影投在脸颊上,光影分明,“是不是因为和你在一起,看什么都觉得好看。”
谭仲樾握紧她的手,“是,因为和你在一起,我看什么都觉得好。”
祝芙不自觉笑弯了眼睛。
“谭先生又说甜言蜜语。”
谭仲樾停下脚步,夕阳在他身后,把他整个人镶了一道金边,衬衫被海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背的线条。
他垂下眼睛,表情认真:“我现在的职位还没升级吗?”
祝芙恍然大悟,踮起脚,勾住他的脖子,笑得极甜:“谭先生早就升级成为我的丈夫,我的爱人。”
谭仲樾俯身,吻住她的红唇。
海浪在脚下涌上来又退下去,海鸥在远处叫了一声又安静了,夕阳在身后一寸一寸地沉进海里。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过了很久才分开。
“祝小姐,一直是我的妻子,我的爱人。”
祝芙把脸埋进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像远处的海浪,永不停歇。
海风吹过来,带着盐和花的味道。
不需要说亘古不变的誓言,也不需要许诺永远。他将用余生来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