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课文你都会背?”陆远抬眸,眼底满是诧异,忍不住问道。
叶一弦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神情平淡得稀松平常,仿佛熟背这些课文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小事,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
她语气淡然,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应当:“差不多吧,考试本来就考这些内容,肯定要背熟的。”
“你平时考试能考多少分?”陆远顺势追问,心里隐隐有些好奇。
闻言,叶一弦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语气带着几分抵触:“你问这个干什么?”
她压根不想提及自己的成绩,因为她的成绩在一中只能算末流。
可陆远心里却有自己的判断,叶一弦当初考入一中的成绩,绝对不算差。
毕竟以她没有不靠成绩就进入一中的背景。
“就是随便问问。”陆远看出她的不情愿,也不逼迫,只是温和笑了笑。
叶一弦撇了撇嘴,脸上露出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摆烂神色,语气里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与自嘲:“三百分出头,比不了你们班的许大校花。”
许灵静?
陆远微微一怔,完全没料到话题会突然转到许灵静身上。
许灵静考试但凡超常发挥,分数能直接冲到七百分,即便发挥平稳,也能稳定在六百八十分上下,是全校公认的、妥妥能冲击顶尖重点大学的好苗子。
哪怕许灵静平日里待人高傲,人品算不上多讨喜,可过硬的成绩,无可否认。
“三百多……”陆远低声喃喃,这个分数在一中,确实不值一提,他不由得更疑惑了,“你既然能把这些课文背得滚瓜烂熟,不应该只考这么点分啊?”
在他看来,能沉下心熟读古文、吃透语文课本内容的人,学习能力绝不会差,不可能完全学不进其他科目,成绩不该如此糟糕。
叶一弦却会错了意,以为陆远是在暗地嘲笑她成绩差,脸颊瞬间染上几分愠怒:“我语文能考一百多分!其他科目不行,不行吗?”
“语文一百多分?”陆远这次是真的惊到了。
要知道,在一中,语文成绩能过百分的比比皆是,不值一哂。
可叶一弦总分才三百出头,语文一科就占了三分之一,这偏科程度简直偏到姥姥家了。
“不信?每个学期的考试分数都有记录,你可以自己去查。”
叶一弦见他面露惊讶,只当他是不信任,语气更冲了几分。
“我没有不信你。”
陆远连忙摆了摆手,语气轻柔地安抚着情绪略显激动的她。
待叶一弦神色稍稍平复,陆远便陷入了沉思,心里暗自盘算起来:
叶一弦语文功底扎实,明显是有学习天赋的,只是没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或是没找对学习方法,若是能好好引导,成绩提升并非不可能。
叶一弦见他忽然沉默不语,眼看课间十分钟就要结束,便抬手在他眼前轻轻挥了挥,将他飘散的思绪拉了回来,轻声问道:“你还有别的事要我做吗?”
陆远回过神,不再多想,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递到叶一弦面前:“帮我和高哲买两瓶矿泉水回来。”
“就只是买水?”叶一弦捏着那张十元纸币,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疑惑。
两瓶水最多不过五六块钱,以往同样让她帮忙跑腿,剩下的零钱陆远从来都不让她还,执意当作跑腿费塞给她。
可她总觉得平白拿钱,受之有愧,每次想归还,陆远都会面露不悦,还不了一点。
“嗯,快去快回。”
陆远没察觉她心底的纠结,随口叮嘱了一句,便转头重新拿起书本翻看,可心思却没完全放在书上。
等找机会把叶一弦各科成绩摸清楚,针对性帮她查漏补缺,总能把成绩一点点提上来。
如今的他,经过这段时间的拼命恶补,学习进度突飞猛进,语数英和理综的知识点大多都已掌握,只剩少数晦涩难懂的内容还没吃透。
学习本就循序渐进,一口吃不成胖子,自己到底还有哪些知识漏洞,眼下也没法完全理清,只能等不久后的第一次模拟考再说。
自从陆远公然捧着九十九朵玫瑰送到叶一弦面前后,许灵静就成了不少同学私下议论的对象,颜面尽失。
这天晚上的晚自习,她全程低着头,一言不发,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坐在不远处的李贤,将她的失落与落寞尽收眼底,满是心疼。
他思来想去,总想做点什么哄她开心,认定此刻的许灵静最需要被认可、被需要。
于是趁着课间,他鼓起勇气凑近许灵静,放软了语气:“许同学,我有几道题想了很久都没头绪,你能不能和我讨论一下?”
可换来的,却是许灵静冰冷的一瞥。
她连眼神都没多停留,直接低下头继续看书,全程一言不发,直接无视了他的主动示好。
李贤僵在原地,笑容凝固,满心热情被泼了一盆冷水,尴尬难当。
可他并不怪罪许灵静,心底的难堪与失落,化作一股怒火,暗暗将所有过错都归咎到了陆远身上。
第二节晚自习铃声响起,叶一弦拎着两瓶矿泉水回来,陆远便起身走到教室外的走廊上接手。
叶一弦所在的二十二班,学风本就松散,即便到了晚自习,教室里也依旧乱糟糟的,说话、打闹的人不在少数,还有不少学生偷偷溜出来闲逛。
她也不急着回去,一中的晚自习本就靠学生自觉,极少有老师全程盯守。
“宿舍住得还习惯吗?”陆远拿起一瓶水,刚想拧开瓶盖,动作忽然一顿,又转手递给叶一弦,厚着脸皮笑道,“先帮我拧开。”
“陆远,你害不害臊?居然让女孩子帮你拧瓶盖?”
叶一弦一脸嫌弃地看着他,眉头皱成一团,眼神里满是无语。
陆远却丝毫不觉得难为情,反而笑得理直气壮:“此言差矣,不是说男女平等吗?男生能做的事,女生自然也能做。再说了,你可是我的跟班,哪来这么多废话?快点。”
叶一弦:-(;一_一)
无奈接过水瓶用力拧开瓶盖,才淡淡开口:“挺好的,我睡上铺。”
“舍友呢?相处得怎么样?”陆远接过水,却没急着喝。
他在意的是叶一弦能不能融入集体。
女生之间心思本就细腻敏感,更容易滋生矛盾。
而叶一弦性格执拗,自尊心极强,又极度缺乏安全感,一旦和舍友发生冲突,很难收场。
若是她在宿舍过得不顺心,当初让她住校、避开麻烦的初衷,可就泡汤了。
“舍友都挺好的,尤其是青玉,对我很热情。”
叶一弦说起这个,语气柔和了些许,眼底闪过一丝难得的暖意。
“王青玉?就是那个个子小小的女生?”陆远隐约有印象,班里那个性格文静的女生。
“嗯,她人也很好相处。”叶一弦轻轻点头。
“那就好。”
陆远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叶一弦能在宿舍交到朋友,不被孤立,对她而言,就是最好的开端。
接下来的几分钟,陆远怕她没住过校,不懂集体宿舍的规矩,惹得舍友不快,便耐心细致地跟她叮嘱住宿的各种注意事项。
叶一弦也不觉得他啰嗦,洗耳恭听。
可就在这时,一道不怀好意的声音从五班教室内炸开,打破了教室里的安静:“陆远,你不知道已经是晚自习时间了吗?”
话音落下,教室里原本低头学习的同学,全都齐刷刷地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声音来源处。
那赫然是站在座位上,脸色阴沉的李贤。
然后所有人的视线又迅速转向教室外走廊上的陆远和叶一弦。
突如其来的注视,让叶一弦慌了神,脸色微微发白,下意识地低下头。
她本就不是五班的学生,晚自习时间还留在别的班级走廊,本就理亏,此刻被众人盯着,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远脸色微沉,当即停下交谈,缓缓回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李贤。
一中的晚自习本就是自主学习时间,只要不喧哗、不打扰其他同学,就算是合规的。
他刚才和叶一弦交谈,一直刻意压低声音,而且全程站在教室外的走廊,根本不可能打扰到班里的同学。
李贤身为班长,维护班级纪律本是职责所在,可他偏偏在陆远毫无违纪行为的情况下,当众发难,语气咄咄逼人,摆明了是故意找茬、吹毛求疵,借着班长的职权公报私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