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陆远和高哲本学期的第一个晚自习。
久违的校园氛围让陆远心生感慨。
上一次坐在这里上晚自习,还是十几年前的事,那时只觉度日如年,日子浑浑噩噩,不知所谓。
可如今重活一世,这晚自习反倒成了他查漏补缺、实现弯道超车的绝佳契机。
身旁的高哲则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晚自习的铃声刚响,他脑袋一沾桌面,马上就鼾声四起,与周围努力学习的氛围格格不入。
陆远并不责怪他。
毕竟,曾经的自己也是个彻头彻尾的“摆烂派”,只因心里没有方向,迷茫才导致了虚度光阴。
但现在不一样了。
陆远清楚自己的短板在哪,也能沉下心来学,自然有心思全力以赴。
而高哲没有这种目标,枯坐在这里,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如坐针毡。
晚自习分上下两节,中间有十分钟休息。
高哲一觉睡醒,睡眼惺忪,浑身酸痛。
他本想和陆远抱怨几句,却见对方端坐在位置上,笔尖疾走,正全神贯注地刷题。
高哲愣住了。
陆远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勤奋了?
陆远头也没抬,只是放下笔,翻出语文课本,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高哲,这周给你个任务。”
“什么?”高哲预感到不妙。
“把所有必背文言文,全背熟。”
“啊?”高哲哀嚎一声,脸都垮了,“为啥啊?”
背诵从来不是他的强项,更何况是那些晦涩难懂的古文。
“高考文言文断句填空占六分。这六分,你只要背熟就能稳稳拿下。”
“才六分……”高哲撇撇嘴,一脸不屑。
陆远眉头一皱,投去一个不悦的眼神:“高考一分就能干掉几百人,六分是多大的优势你知道吗?”
高哲打了个寒颤,语气立刻软了下来,开始讲道理:“道理我都懂,可我一个连三百分都考不到的人,多一分少一分有啥区别啊?”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吃饭要一口一口吃,而成绩是靠一分一分提上来的。”陆远耐着性子解释,“你先熟读所有必背篇目,到时候我给你圈出重点,背熟,这六分就是稳拿。至于其它的,我再给你定别的计划。”
“可是……”
“没有可是。信我,肯定不会让你后悔。”
陆远的语气依旧平淡,可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坚定不移,让高哲无法反驳。
“行吧行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高哲无奈妥协,拿起语文书,不情不愿地翻到了文言文篇目,埋头阅读起来。
陆远没有直接指定篇目,是因为他记不清2010年的全国卷具体考哪一篇文言文了。
记忆里似乎有苏轼的《赤壁赋》……
但又不敢确定。
与其赌一把,不如让高哲全部背熟,六分稳稳入账,这才是最保险的。
第一节晚自习结束,陆远起身去走廊,拨通了叶一弦的电话,让她来一趟五班。
叶一弦很快来了,双手背在身后,眼神有些闪躲。
“晚自习都做了什么?”陆远开门见山。
“看、看书……”叶一弦的声音带着一丝心虚。
她确实在看书,只不过看的是王青玉偷偷塞给她的言情小说。
大家都传陆远是学渣,他的成绩也确实如此。
可叶一弦好几次撞见陆远在偷偷刷题、啃课本,那模样倒不像是真的不爱学习。
如果他只是装模作样,那自己大大方方承认在看小说也没什么;
可万一他是真的在努力,自己这样不务正业,怕是会惹他不开心。
陆远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看的什么书?拿出来看看。”
“呃……随便看看。”叶一弦含糊其辞,赶紧把书往身后藏了藏。
“行吧。”陆远也不拆穿,他知道叶一弦就算看课文,也多半是走马观花。
便对她说:“这样,给你布置个任务。”
一听到要布置任务,叶一弦立刻挺直了腰板,像个蓄势待发的战士。
“这两天,把苏轼的《赤壁赋》背熟。周二晚自习,背给我听。”
“什么?”叶一弦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远给她的复习思路和高哲类似,都是从最基础的背诵入手,先拿下最稳妥的分数。
“别废话,赶紧回去背。周二要是背不出来……”陆远抬手作势要敲她的脑袋。
“我现在就会背!”叶一弦猛地抱头躲开,随即又觉得自己反应太大,脸颊微微泛红。
陆远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哦?那你背背看。”
叶一弦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略显踌躇的背诵起来:
“壬戌之秋,七月既望,苏子与客泛舟游于赤壁之下……”
字句清晰,节奏顿挫,一气呵成,几乎没有任何卡顿。
陆远看着她熟练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顿了顿,又抛出一句话:“那韩愈的《师说》呢?会不会背?”
“也会。”叶一弦点点头,虽然不明白陆远突然考她这个的用意,但还是毫不犹豫地背诵出来:
“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
依旧是行云流水,几乎一字不差。
陆远倒吸一口凉气。
他对叶一弦的成绩一直没太在意,只当她是普通的学渣。
可现在看来,她对课本基础知识的掌握程度,竟然比高哲强出太多,绝非胸无点墨之徒。
这让他想起之前叶一弦随口提过,陈莉找她麻烦的原因之一,就是她的成绩比陈莉好。
看来,是他这段时间想错了。
叶一弦不是成绩差,而是不服管教、风评差,成绩未必和高哲一样垫底。
既然如此,她的复习计划得改变一下,或许能让她更快地改变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