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听闻百战穿金甲的强大,如今终于能够亲眼所见了。”王绾跟在赢政身边,同赢政乘坐一个轿子。
八个百战穿金甲也是如履平地,走在山地上健步如飞,却没有丝毫的颠婆。
就这份实力,就能够获得人们的认同。
不过另一方面,这却也是赢子安手里最强大的军团。
“哈哈,今日就让你得偿所愿。”赢政闻言哈哈大笑道。
双眼也是看向了远处。
炎帝六贤冢,说实话赢政是第一次见到。
就算是远远的看到,任何的言语都赶不上内心的撼动。
之前赢子安几乎组织了十万大军进山剿灭农家,最后无功而返,为了给自己台阶下,找了一个那么完美,那么能够名留千史的理由和借口,很多时候赢政想一想都想笑。
这一生要强的儿子啊!
就算是退步,就算是失败了,也能够找到这么一个恒古未闻的创举来给自己台阶下。
赢政甚至都在想着,要不要再给这个小四儿多弄几个失败的壮举,然后让这货在多想一点鬼点子。
毕竟帝国皇家银行的甜头赢政已经品尝到了。
货币改革的甜头,更是让赢政甜的齁喉咙。
这次农家的甜头虽然没有尝到,但远远的已经让赢政闻到甜味了。
不过想了想,赢政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想要让赢子安失败,非要聚集了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非人力可以达成。
“不过这货这次来楚地,好像是说要搞什么造纸术,还有什么大规模的活字印刷术,也不知道靠不靠谱,要是靠谱了的话,嘶……”赢政闭着眼睛想着事情。
想着想着,差点忍不住笑出了声。
等到王绾转过头看来,赢政马上抿嘴,端着起来。
“陛下,这件事,莫非真的没有了回旋余地?”王绾拧着眉头,还是有些不甘心。
说起来,王绾任职丞相这么多年,不说本人有什么天分,却做事中规中矩。
总的说起来,在赢政用起来的时候,还算是合适。
不过王绾本身年事已高。
如今……
赢政想到这里,眉头微微拧了一下回应道:
“说起来小四儿一生要强,很多时候,你们也要体谅一下小四儿,虽然小四儿做事有点不给面子,但是道理还是那个道理,说的也不错,农家彻底铲除了,对大秦有利无害,何况农家又不是完全的消失了,灭了的人,只是因为他们错误的思想,并非是错误的知识,农家的很多知识都是有可取之处,所以最后的农会也是在农家的基础上建立,灭了的这些人,都是一些反秦分子罢了。”
外人面前是外人面前,但是在这种时候,赢政也不会真的惯着这些人,演戏归演戏,演戏是给天下人看的,演戏也是给记录官看的。
在这种时候,赢政甚至都已经懒得演戏了。
“当然了,不管怎么做,但是立身要正,思想都要正,不仅是农家,就算是咱们这些人,思想也要正确,不要走了歪路。”赢政话锋一转,意味深长的看向了王绾。
王绾全身一震。
歪路?什么歪路?
别人不知道,但是王绾,第一时间,想到了扶苏。
难道是赢政知道了什么?
王绾在心里惊悚的向着。
但是他与扶苏之间的联系,也仅仅是局限于书信,在平日里,也就是在态度上稍微有点靠拢。
何况,扶苏不管怎么说都是嫡长子。
就算不能够继位,他与赢政的嫡长子牵扯一点,应该也没有什么吧。
王绾在心里不断的想着,总有些忐忑不安。
敲打。
不错,赢政这就是在敲打王绾。
赢政也没有继续点破,只是点到即止,至于剩下的一切都看命了。
不过说到底,治大国如同烹小鲜,赢子安在赢政看来,还是有些不太成熟的样子。
很多时候,都是他在后面擦屁股。
甚至赢子安完全不在乎民间的名声,也不在乎自身的名望,更没有想过做一个什么贤良之君。
所以做事起来,更是肆无忌惮,毫无顾忌。也不是毫无顾忌,而是将目光放的太长远。用力过猛。
虽然赢政对赢子安各种在背后的支持,表面上也是配合着演戏。
但是在做事的手段上面,赢政认为,赢子安的手段还是需要多多改善。
就比如农家。
在赢政看来,就算是灭了也完全不急于一时。
完全可以先用着,然后在不起大波动的情况下,慢慢的清算,将农家的问题,一点点的在事后铲除,也不会搞出来太大的动静。
但是赢子安却选择最直接,最惨烈的手段。
哎!!!
赢政微微叹气。
“这件事,陛下应该劝一下的。”王绾看着窗外的密林。
仿佛又看到了尸山血海一样,脸色微微有点不对劲。
就算离得这么远,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王绾总感觉,自己闻到了血腥味。
那种令人厌恶,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虽然知道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但是王绾还是不吐不快。
很多时候王绾都在想,若是扶苏公子的话,会选择怎么做。
大概,多半应该会选择,以最为柔和的手段招揽吧。
楚地更不会有这么多的事情吧。
这么一想,不自觉的对比,就更是对赢子安有些不满。
“劝?”赢政眼神看了一下王绾道:“怎么劝,没看到那臭小子拿着荆条跟训儿子一样的训寡人么?”
话糙理不糙。
王绾说不出来了。
至于弹劾赢子安,抱歉,王绾还没有那个胆子。
赢政也没有多说什么。
“臣感觉,农会的事情,若是让扶苏公子来负责的话,会不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王绾问道。
来了,果然还是来了。
记吃不记打。
赢政淡淡的看了王绾一眼道:“忘了寡人刚刚说了什么吗,立身要正,不仅是寡人,最重要的还是你们,立身要正,有些时候,做出了选择,就会有一个截然不同的局面,一条路走到黑的后果,往往是天崩地裂。”
王绾额头冷汗冒出来:“臣这么说,全是为了天下啊,何况北边已经平定,扶苏公子在那边也没有什么事情了,更没有匈奴还有东胡这两个祸患,长公子的驻守,也没有什么意义。”
赢政勃然大怒,但想要训斥,最后还是化作了一道叹息。
脑海中更是想起来了点点滴滴。
曾经扶苏的点点滴滴。
与自小失宠,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赢子安不同,扶苏是真正在手心里长大的。
用最好的老师,有最好的亲情,还有赢政的期望等等。
扶苏自小就被寄予厚望。
若是说关于赢子安自小的点点滴滴,抱歉,赢政是一点都没有,但是对于扶苏的点点滴滴,赢政脑海不自觉的就浮现了。
当初是因为咸阳起了大风大浪,赢政迫不得已,只能够安排扶苏出去。
但现在,就会平定了么?
不说楚地,就说咸阳城,明面上风平浪静,但若是扶苏一旦回归,瞬间就要炸锅。
这对于世人来说,就好像是在说明一个态度,或者说给很多人一个希望……
“你以为寡人想要老大受罪么,寡人也想要他回来,但是,寡人也有苦衷啊!”赢政点到即止。
王绾还想要在说什么,但是赢政已经摆手:“以后不要再说这些了,这些不是你一个臣子能够评论的,更不是你需要关注的,你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够了,何况,今天的你,说的太多了。”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赢政的语气已经有些危险了。
今天的王绾,表现的太明显了。
赢政虽然心里可能有些不忍,但是扶苏是绝对不能够回来的。
这不是赢政在偏袒扶苏。
而是在保护他啊!
若是他回来了,在咸阳城搞出来一些事情,谁都保不住。
回来了,才是最危险的啊!
赢子安不急不缓的走在前面。
身后跟着诸多的百战穿金甲。
这毕竟是皇帝亲临,不可能只有三个两个的百战穿金甲保护,何况就算是赢子安不调人,赢政身边还是有不少的百战穿金甲作为保护。
气氛,在这一时间,显得有些沉默。
赢子安也是一言不发。
……
不知道走了多久。
他们停在了一处岔路口。
这个岔路口是一条通往三路的四通道路口。
短短时间,他们已经经历了好几个路口。
整个炎帝六贤冢,经过了农家长时间的发展,毕竟是作为圣地,看起来简直快成为了迷宫。
“一直知道炎帝六贤冢道路错综复杂,给整个大秦的大军带来了极大的困难,如今一看,果然如此。”李斯看着忍不住眼皮子直跳。
客场作战,而且还是在这种环境中。
不要说十万大军,就算是二十万大军,也取得不了什么辉煌的战果。
“王贲将军,这样错综复杂的道路,你们之前围攻农家的时候,应该是有不少的困难吧。”李斯装作很随意的问道。
此刻,王贲是和李斯还有萧何坐在一个轿子上面的。
轿子并不小,这个轿子也是八个人抬着。
感觉起来如履平地,就算是在山地,但他们感觉,比马车拉在官道上还要平稳。
一路上所有人都在啧啧称奇。
从这小小的细节,就能够看出来很多东西。
“困难总是有的,但不能够有困难就退缩,百越的问题,比这里还要复杂许多,不还是要被咱们打下来了,何况,当初陛下一统六合,困难更多,还不是成功了。”王贲转过头就是一个小小的教育,李斯瞠目结舌说不出话。
“受教了。”李斯苦笑。
话音未落,前方轰然间出现了不小动静,李斯吓了一跳:“快,快去看看出什么事了?”
反贼地盘,李斯确实有些怕。
很混乱的声音,让整个队伍,都进行了戒备。
他们并非是自己,身后还有整个大秦,整个天下最为尊贵的始皇帝。
自然不能够出现任何的意外。
“出什么事了?”赢政探头出来问道。
正常情况,赢政自然要躲避的远远的,能躲多远就躲得有多远,绝不会冒头。
但是有着赢子安在,就是不一样。
甚至在赢子安班师回朝回来的时候,赢政都敢直接在城门口让百姓围观。
还没有人敢行刺。
这就是赢政的依仗。
赢子安。
而这时候听到问话,最前面的赢子安很快就到了:“父皇放心,有几只小杂鱼,侥幸跑出了包围圈,不过运气很不好的被儿臣见到了。”
赢子安解释后,赢政恍然大悟:“既然是小杂鱼,就赶紧料理了,寡人还想要着急的看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