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心中早已做好了决定，心中反倒渐渐安稳平静。此生生死相随，上穷碧落下黄泉亦要相伴，跨过奈何桥，等来世重逢，生生世世，再也不愿彼此分离。

    

    心意已定，她仔细关好门窗，插紧门闩，只静待往后一切结局，再无半分杂念。

    

    “当啷啷”一阵铁链条与铁门栏相撞的声响响起，赵刚推开通往地下囚室的第一道铁门。底下漆黑幽深，宛若一处不见尽头的暗洞，素云只得贴着冰冷墙壁，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往下走。

    

    “咝”的一声，赵刚划亮一根火柴，素云这才看见前方又立着一道铁门。他从腰间摸出钥匙插进锁孔，“咔嗒”一声轻响，门锁应声而开。门内依旧浓黑不见五指，素云声音发颤，轻声唤道：“良哥哥，你在吗？良哥哥！”

    

    “啪”的一声，屋内灯火亮起，竟是一盏老旧电灯。刺目的光线晃得素云一时睁不开眼，缓过片刻才看清周遭。这屋子不足十平方，大半地方都被一面靠墙、三面围满铁栏的囚笼占去，笼中静静立着一道身影。纵使身形清瘦单薄，头发也尽数剃去，可只凭那熟悉的背影，素云便一眼笃定，那就是她日夜牵挂的茂良。

    

    赵刚取出小巧钥匙解开笼门锁链，素云一颗心快要跳到嗓子眼，再也按捺不住，快步冲上前紧紧抱住朝思暮想的人，哽咽得泣不成声：“良哥哥……良哥哥……”

    

    “你们安心相伴，我守在外面，天亮之前的时辰都留给你们。清晨六点，我再来唤你。”赵刚深深望了一眼茂良的背影，转身重重合上铁门离去。

    

    可茂良始终不肯转过身，身躯冰冷僵硬，如同寒石一般。素云满心委屈，轻声问道：“良哥哥，你怎么不理我？我是你的云妹妹啊。”

    

    四下一片沉寂，许久之后，茂良才缓缓回过身。长久困在暗处不见日光，他面色惨白憔悴，脸上生出杂乱胡茬，往日乌黑整齐的头发早已剃光，露出一片青痕，整个人仿佛骤然苍老了好几岁。

    

    “我此番前路已定，时日无多，你往后打算如何度日？”茂良语气淡淡开口。

    

    素云没有半分犹豫，脱口而出：“良哥哥，我没有别的打算，你去往何处，我便相随何处，生而同衾，死亦同穴。”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清脆响声，一记耳光狠狠落在素云左脸颊，力道极重，打得她踉跄着险些摔倒在地。素云满心错愕，相识相伴至今，茂良从来不曾对她动过分毫粗，如今下手竟这般重。她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与满心委屈，扶着墙壁慢慢站起，轻声软语道：“良哥哥莫生气，都是我的不是，全是我不好。”

    

    茂良垂在身侧的手不住发抖，这一巴掌打在素云脸上，疼的却是他自己的心。可他不得不这般做，他万万不能让素云陪着自己一同赴死。

    

    “你自然有错，你难道还要怀着腹中孩子，跟着我一同去往绝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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