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38章 新成员
    护士把孩子从产道里托出来的时候,小小的身体还连着脐带。

    她没有立刻哭,脸皱巴巴的,红得发紫。护士没急着剪脐带,只低头看了一眼孩子的呼吸和肤色,就轻轻把她放到沈清云胸口。

    “是个女孩,你看看,很好看的一个孩子。”

    沈清云低下头。

    小孩浑身还带着刚出生时湿漉漉的痕迹,眼皮肿着,鼻子也小小的,实在看不出哪里好看。

    一个护士拿纱布替她擦汗,动作很轻,“别哭,刚生完不能太费神。”

    另一边,医生已经俯下身处理脐带。旁边有人翻开病历本记录。

    “女婴,体重六斤整。”

    方蕙从家里带来的包被早就叠好放在旁边,护士把孩子抱过去,仔细擦净身上的血污和胎脂,又重新包好,只露出一张小脸。

    “沈清云家属,在吗?”

    方蕙一直守在走廊,听见声音立刻站起来。

    “在这里,护士。”

    “恭喜,是个女孩,母女平安。产妇还要观察半小时,之后再推回病房。”

    方蕙低头看着包被里的孩子,

    “护士,她有多重啊?”

    “六斤整,中等偏轻,不过挺精神的。”

    话音刚落,孩子忽然在包被里蹬了两下,小胳膊差点挣出来。护士赶紧重新裹好,笑着拍了拍。

    “刚出来,不习惯。”

    说完抱着孩子又进了产房。

    医生护士在收拾器械,金属托盘碰撞出轻微声响。孩子被放在沈清云旁边的小铁床里,沈清云偏着头,一直看着她。

    “平平。”

    她声音很轻。

    “平平,我是妈妈。”

    这个小名是她和汪明诚早就想好的。

    大名不论男女,都叫继和。

    继往开来,天下求和。

    平平偶尔睁开一只眼,黑眼珠慢慢转了一圈,又闭上了,不哭也不闹,只安安静静缩在包被里。

    沈清云看了很久,连眼睛都舍不得眨。

    半小时后,护士推着病床出了观察室。

    走廊灯光有些晃眼,沈清云轻轻眯了下眼。方蕙已经把张芳君和邹姨都叫来了,病房也提前收拾妥当。

    护士把病床推进去,几个人立刻让开地方。

    “现在不要给产妇吃东西,也别喝水,还在观察期。”护士一边整理病历本一边嘱咐,“等医生检查完没问题,可以先喂点流食,别太油腻。”

    方蕙连忙点头。

    “记下了。”

    护士走后,病房终于安静下来。

    张芳君弯腰替平平掖了掖包被,转头问沈清云。

    “弟妹,现在感觉怎么样?累不累?要不要先睡一会儿?”

    沈清云轻轻摇头。

    “还好,不太想睡。”

    她刚说完,小床里的平平像听见声音似的,小手忽然从包被里挣出来一点。

    邹姨“哎呦”了一声,赶紧过去重新包好。

    “这么点大,劲还不小。”

    一句话把几个人都逗笑了。

    病房里三个女人围着一个刚出生的小姑娘,小声说着话。

    第三天,医生终于检查完点了头。

    “恢复得不错,可以回家静养了。”

    老周把车停在医院门口,邹姨抱着孩子,张芳君扶着沈清云慢慢下楼。

    回到南泉别墅后,整个家里一下热闹起来。

    邹姨每天忙着洗尿布晒小衣服,院子里一排排夹得满满当当。

    方蕙几乎什么都不让沈清云碰。

    “月子里落下病根,是一辈子的事。”

    沈清云有时候无奈,“妈,我以前在前线抬伤员的时候,可没这么金贵。”

    “那是没办法。”方蕙把她按回床上,“如今既然回家了,就给我好好养着。”

    汪父在沈清云回来的当晚,去书房拍了封电报。

    “四月二十七日,清云顺产一女,母女平安。名继和。”

    电报送到前线时,已经过了几天。

    临时师部设在一座被炸塌半边的祠堂里,墙上挂满地图,桌上堆着电话线和作战命令。外头偶尔还能听见炮声。

    通讯兵把电报送进来时,汪明诚已经熬了整整一夜。

    他接过电报,低头拆开,嘴唇干裂得厉害,一笑就渗出血丝,

    汪明诚把电报仔细折好,放进胸前口袋,“我有女儿了。”

    六月,中美正式签署《中美抵抗侵略互助协定》,重庆城里一下热闹不少。

    美国顾问团、记者、翻译人员来来往往,外交部和军政系统都忙得厉害。

    汪昭有次还被临时借调去做翻译。

    回来后,她一进办公室就靠在沙发上叹气。

    “这么多年不用英语,我今天跟着另一个翻译小姑娘对话了半天才找到感觉。光会听不会说,说的时候慢得不行。”

    楚材正在桌前批文件,听见这话抬头笑了笑。

    “你已经算不错了。我在黄埔就把英语扔脑后了,现在连听都听不好。”

    汪昭忍不住笑。

    “你这话说出去,谁信。”

    楚材把钢笔帽扣上,靠回椅子里。

    汪昭也没继续逗他,低头翻了翻桌上的学校资料。

    “对了,下半年我想让文聪上初中,我正在想学校,你有没有想法?”

    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重庆如今最好的中学,谁都知道是南开。

    师资、校风、设施,放在战时重庆都算首屈一指。

    只是学校离家远,一旦入学就得住校。

    她到底还是有些舍不得。

    楚材认真想了想。

    “南开吧,别的学校比起来还是差一点。”

    汪昭抿了下嘴角。

    “我也是这么想的,就是住校这事……”

    “文聪大了,男孩子总得出去历练。南开管理严格,学风也正,比放在身边强。”

    “那就听你的吧。”

    晚上回家后,她还是把这事和楚文聪认真商量了一遍。

    谁知道小家伙一听要去南开,眼睛都亮了。

    “真的?还能住宿舍?”

    “怎么,你这么高兴?”汪昭故意板起脸,“不想在家待了?”

    “不是。”楚文聪嘴上解释,神情却压不住兴奋,“就是觉得新鲜。”

    汪昭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晚上睡觉时,她还忍不住和楚材念叨。

    “这小子,一提住校神色都不一样了。小鸟翅膀一硬,就想着往外飞。”

    说着说着,她又开始动摇。

    “要不明年再去?他年纪也不算大,晚一年没关系吧?”

    楚材靠在床头看文件,闻言无奈抬头。

    “你看,又开始舍不得了。”

    汪昭不服气。

    “我这叫谨慎。”

    “你这是慈母心。”楚材笑了一下,“今年不舍得,明年还是一样。文聪去南开,我反倒放心。”

    汪昭一看楚材和文聪现在站在一条战线上,也不想多说话,翻身背对着楚材睡觉去了。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