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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艺广场的店门半掩着,门口挂着手写的“暂停营业”纸牌。
牌子上沾了水渍,墨迹泅开一圈浅灰色的晕。
傍晚下过一场阵雨,
巷子里的石板路还汪着几滩积水,路灯的黄光打在水面上晃得人眼晕。
推门进去时苦和泰正蹲在工作台后面翻工具箱,听到脚步声他扶着桌沿站起来,动作有些慢。
连续几周的引擎维护把他的精力压得很薄,但他看到时也怀里那个用防震布裹着的试管时,
眼睛里的东西变了一下。
不是疲惫,是某种被时间埋了多年的东西被撬开了一条缝。
他把试管接过去,没有马上放到显微镜下。
只是用拇指摩挲着管壁上那圈蓝色刻度线。
这种刻度线是几十年前矿业协会实验室的标准耗材,停产至少二十年了。
管底的黑色颗粒在日光灯下反光很弱,但那种光泽他认得,不是天然结晶,
是人工合成的灵魂结晶微粒,合成工艺跟他当年帮时远校准过的那批实验样本完全一致。
他把试管插进检测仪的样本槽里,关上屏蔽罩。
检测仪是台老掉牙的旧型号,外壳的漆已经磨得露出金属底色,但内部的光路校准一直由他亲自维护。
机器开始运转时发出低沉的嗡鸣,操作台上那片被压了多年的旧照片还在原来的位置,
照片上的年轻人们正在一片花海里笑得毫无阴霾。
检测结果出来的时候苦和泰沉默了很久。
屏幕上跳出的数据和他预判的分毫不差。
高浓度以太活性酶含量是正常人体组织的四千倍,细胞壁残留结构带有完整的端粒延展序列,
人工设计痕迹极其明显。
他见过类似的数据,在他帮姜颜承分析的那样东西里。
一样取自“最初的”第一次降临无风带时残余的旧根活性组织。
时远当年不是只采了这一管样本。
他在那个深度做过更复杂的处理——
他把一部分活性组织注入了自己的血液,然后再从血液里提取出这管浓缩液。
旁边的鸦把数据转存到电脑里,放大到细胞层面时皱起了眉。
端粒延展序列的末端有一段人工拼接的基因片段,长度极短但碱基排列极其密集。
他对比了苦和泰资料库里所有已知的神格改造案例,没有一个能对上。
最后是张北望用矿业协会旧数据库的离线备份跑了一遍比对,
在数据库最底层一个被标记为“已删除”的实验记录里找到了匹配项。
那个记录编号的前缀不是矿业协会,而是红太阳孤儿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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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属项目叫载体预置计划,计划的立项时间比以太之婴计划早了整整十二年。
立项人的签名是他父亲的名字。
零号样本的本质不是能量提取物。它是一份基因蓝图,
一份在时也出生之前就写好的、针对“最初的”神格碎片定制的人体承载方案。
他父亲和姜颜承的合作不是从以太之婴计划开始的。
早在他出生之前时远就已经在做准备了。
他把原始根脉的活性组织注入自己的血液,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培养基,培育出第一批能够与“最初的”神格兼容的细胞。
然后在他出生之后,把这份兼容性遗传给他。
零号样本就是当年第一批培养成功的原始细胞液,
是时远亲手封存在井下的——不是打算自己用,是当作证据。
罗素不是不知道这口井里有什么。他封掉它,就是因为知道。
朱亚教会在红太阳孤儿院内部安插了不止一个修女,预置计划从一开始就暴露了。
他们一直在等,等时远完成实验,等时也出生,等这具身体长大成人。
所有的事情——红太阳、以太之婴、甚至姜颜承后来的赎罪——都只是在等这一刻。
罗素封井是为了不让别人先找到这管样本。
沐心竹在时也身边坐下来,没有抱他,只是握住他那只没有拿试管的手。
手指很凉,掌心的老茧抵着他的指骨。
沉默了许久才开口,“他知道你会来找他。”
时也看着工作台上那根试管,管底的黑色颗粒还在微量反光。
“他可以从那口井里出来,罗素封井之前完全可以先回到地面再处理这管样本,但他没有。”
他看着试管外壁那圈蓝色刻度线,忽然笑了一下,很轻,
更像是呼出一口憋了很久的气,“他把录音机留在四百八十米深,把试管嵌在墙缝里,
把自己名字签在标签上。他是在等我找到他。”
时远没有死在那场实验事故里。
不是姜颜承保护了他,
是他在事故之后自己选择了消失。
消失之后又独自下了第零号井,
在几百米深的黑暗中把零号样本封进墙壁,在那里留下了一份跨越二十多年的证词。
“我要下去找他。”时也站起身,“如果预置计划从他还活着的时候就在运行,
那他手里一定还有一份完整的载体方案。
引擎现在稳住了神域那边的核心,但如果‘最初的’需要完整的载体才能融合,我还缺方案里的某些东西。”
“我陪你去。”沐心竹的银丝已经缠上了他的安全绳扣,不需要更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