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意志发现碎片被取走了。

    

    它愤怒了。

    

    “跑！”江枫吼道。

    

    他们冲向气闸门。身后，晶体疯狂生长，试图封死走廊。墙壁上的影子开始挣扎，想要突破晶体的束缚。

    

    魏志杰疯狂挥刀斩碎挡路的晶体，灰月用念力推开涌来的触须。

    

    谷小曼扶着因激活剂作用而虚弱的江枫，跟着明聪指引的路线撤离。

    

    终于，他们看到了气闸门。

    

    但门外，潜艇的位置，空空如也。

    

    只有漂浮的晶体碎片，和……一滩血迹。

    

    “不……”灰月捂住嘴。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传来微弱的声音：

    

    “江枫……听得到吗……”

    

    是阿里的声音，但充满了痛苦。

    

    “我们在……平台另一侧……被攻击了……那些东西……从海里直接……”

    

    声音中断，只剩下电流噪音。

    

    江枫看向四周。晶体已经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他们被困住了。

    

    但娜塔莎再次站了出来。

    

    这一次，她没有只是看着。

    

    她抬起双手，眼中的蓝光爆发。所有晶体的生长瞬间停止，那些“眼睛”中的光芒暗淡下去。

    

    “我只能压制它们三分钟。”小女孩的声音虚弱，“去找潜艇……然后……离开这里……”

    

    江枫抱起娜塔莎，六人冲向平台另一侧。

    

    沿途，他们看到了战斗的痕迹——弹壳，刀痕，还有更多的血迹。显然，潜艇遭到了来自海中的攻击，被迫转移。

    

    终于，在平台一个半坍塌的停机坪上，他们看到了“沙漠之鲸”。

    

    潜艇外壳有多处破损，阿里、谭柱、刘名昊、李诗琪、鲍思诗都在甲板上，正全力抵挡从海中不断涌出的荧光触须。

    

    “上船！”江枫喊道。

    

    众人会合，迅速进入潜艇。阿里启动引擎，潜艇如离弦之箭般冲向薄膜的出口。

    

    这一次，薄膜没有打开。

    

    它闭合着，坚实如钢。

    

    “撞过去！”江枫下令。

    

    潜艇全速撞击薄膜。一次，两次，三次……

    

    终于，薄膜破裂，但潜艇也付出了代价。前部严重变形，多个舱室开始进水。

    

    他们冲出了构造体，冲向了海面。

    

    当潜艇终于浮出海面时，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夜空布满了星辰。

    

    危险并未结束。

    

    海面上，等待着三艘船。

    

    不是造神者的船，而是……苍井国的海军巡逻舰。

    

    舰船上的探照灯照亮了破损的潜艇，广播里传来苍井国语和特普语的双重警告：

    

    “不明潜艇，立即停船接受检查！立即停船！”

    

    阿里看向江枫：“怎么办？我们现在的状态，打不过也逃不掉。”

    

    江枫沉默片刻，做出了决定：

    

    “投降。”

    

    “什么？”

    

    “投降。”江枫重复，“我们需要医疗，需要修船，需要情报。而且……我们要去苍井国，不是吗？”

    

    他看着远处的巡逻舰，眼里闪着异样的光：

    

    “既然他们邀请，我们就去造神者的老家看看。看看那个总部，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可是……”

    

    “相信我。”江枫说，“我有计划。”

    

    潜艇缓缓停下，放下救生艇。

    

    苍井国的士兵登艇，将他们全部押上巡逻舰。

    

    江枫在被押走前，最后看了一眼大海深处。

    

    在那里，发光的构造体缓缓沉入深渊，无数“眼睛”的最后一次闪烁，像是在说：

    

    “我们还会再见的。”

    

    是的，还会再见。

    

    但不是在这里。

    

    在九神山。

    

    在最终的战场上。

    

    巡逻舰驶向苍井国的方向。

    

    江枫看着越来越近的陆地，看着那片灯火璀璨的国土，心中没有恐惧，只有决绝。

    

    四十八小时的倒计时，还在继续。

    

    而他，必须在时间耗尽前，完成父亲的遗志。

    

    而一切的终结，将在九神山。

    

    苍井国的海岸线在晨雾中显现时，江枫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巡逻舰在横滨港靠岸，一队黑衣士兵将他们押解下船。

    

    出乎意料的是，没有审讯室，没有隔离牢房，他们被直接送上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厢型车，驶向城市深处。

    

    车内，所有人都被戴上了眼罩和手铐，但江枫能感觉到，这些拘束并不严格。

    

    铐环留有活动余地，眼罩的布料很薄，隐约能透光。这不像押送重犯，更像是……某种形式主义的程序。

    

    车行驶了大约四十分钟，停下。

    

    眼罩被取下时，他们站在一个空旷的大厅里。大厅是纯白色的，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头顶柔和的无影灯。

    

    正对面是一面巨大的单向玻璃墙，墙后隐约有人影。

    

    “欢迎来到苍井国，十方小队。”

    

    一个电子合成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分不清男女，用的是标准的中文。

    

    江枫眯起眼睛：“造神者总部？”

    

    “你可以这么理解。”合成音回答，“但更准确地说，这里是‘神启计划’的档案馆和观测站。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谈。”

    

    玻璃墙后的灯光亮起，显露出后面的场景，一个巨大的控制中心。

    

    数十个屏幕显示着世界各地的画面：极光实验室的废墟、哈兰沙漠的深坑、还有……九神山的实时卫星图像。

    

    “是谁开启的九神山定位？”江枫一声怒喝。

    

    但控制台前空无一人。

    

    所有座位都是空的，屏幕上自动滚动着数据和代码，整个控制中心在自主运行。

    

    “如你所见，我们的人都不在。”合成音说，“三天前，所有高层和战斗人员都已离开，前往同一个目的地。”

    

    江枫的心脏猛地一跳：“九神山。”

    

    “正确。”合成音顿了顿，“造神者与九神山的最终对决已经开始。而我们这些……后勤和文职人员，被命令留守，处理一些未尽事宜。”

    

    魏志杰冷笑：“所以你们就‘请’我们来做客？”

    

    “是交易。”合成音纠正，“我们给你们需要的情报和物资，你们……去九神山，做你们该做的事。”

    

    “为什么？”谷小曼问，“你们不是一伙的吗？”

    

    长久的沉默。

    

    然后，合成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一丝……人性化的疲惫：

    

    “因为‘那位大人’疯了。我们最初的理念，是利用基因科技消除疾病、延长寿命、推动人类进化。

    

    但‘那位大人’和几个核心高层，逐渐沉迷于‘成神’的幻想。

    

    “他们认为，既然能改造基因，就能创造新物种，就能……取代旧神。”

    

    屏幕上切换画面，显示出一份加密文件。标题是：《封神计划：阶段三》。

    

    “他们要去九神山，不是为了夺取什么，而是为了……摧毁。”合成音说，“这一届的首领对失踪的华夏九神不再有敬畏之心。

    

    “他们要九神山的传承，要摧毁所有旧时代的‘神迹’，然后在那片废墟上，建立属于他们的‘新神秩序’。”

    

    灰月抱紧娜塔莎：“疯子……”

    

    “是的，疯子。”合成音承认，“但我们中有些人，还没有完全疯。我们还记得初心，还记得……作为科学家的底线。”

    

    玻璃墙下方打开一个小窗口，推出一个金属箱。

    

    “箱子里有你们需要的东西：造神者部队的部署情报、还有……‘那位大人’的真实身份资料。”

    

    江枫盯着箱子：“你想要什么交换？”

    

    “什么都不用。”合成音说，“如果你们能阻止‘封神计划’，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回报。如果你们失败了……”

    

    它顿了顿：“那么今天这场对话从未发生，我们会继续做‘忠实的追随者’，直到下一个机会出现。”

    

    很现实的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