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是出去几天,心也野了。”
“自己几斤几两不清楚!”
“自从把我爸妈接过来,你做了什么?”
“饭菜不做,家务不做,你还知道自己是个结了婚的人吗?”
顾斯年见她竟然敢摔碗,理智已经无法操控四肢,手抬起老高,就要落下时——
季橙拿出一份合同,亮在他面前。
‘版权售卖合同’
顾斯年那喷涌而出的火焰,骤然收回。
合同签了,版权费是不是也下来了?
有多少钱?
真的有上百万吗?
他迫不及待想要知道。
顾斯年拽着女人手腕,进了卧房,关门反锁。
“版权费下来了是吧?”他语调变化之快,让季橙都为之佩服。
刚才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现在却轻声细语,连眼眶里的血丝都没收敛干净。
贪婪的模样,像地狱恶鬼伪装成的人。
“我想着马上回来告诉你这个好消息,你呢?”季橙看到他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懊恼和忏悔。
只有一瞬间。
“让我喝符水,顾斯年,那东西里面是什么你比我清楚。”季橙知道,眼下能够大声嘶吼的底气全是这份‘版权售卖’的合同给的。
她索性把之前积压的怒火和怨气一同发泄出来。
一巴掌扇了过去。
顾斯年脑袋一偏,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打我?”
“我嫁给你三年,家里哪件东西不是我办的?”季橙想到他抱着许晚晴从医院出来的画面,珍视的眼神和眼前的人格格不入。
“房子、车子、家具、就连你衣柜里的每一件衬衣、甚至袜子,顾斯年,你摸着良心。”
“你这么多年给家里拿过一分钱吗?”
“你连顺手丢个垃圾都要发火的人。”
顾斯年心虚地咽口水,脸颊的滚烫还未消散,看在‘版权售卖合同’的份上,不和她计较。
很多小事他记不清,但他的确从来没管过家里的事。
季橙见他无话可说的样子,自嘲笑着,将‘版权售卖合同’随意丢在地板上。
随意得像给乞丐丢不要的馒头。
低睨的杏眸敛收着寒光,带着讥讽和冷意。
顾斯年视线追随,赶忙捡起来,迫不及待翻开去看到底卖了多少钱。
“老婆,卖了120万,咱们家有120万了。”
“这些钱完全足够偿还车房的贷款,还能帮我爸妈补齐社保,咱们还能卖了这栋房子,可以买个更大的。”
“老婆,你简直是我们家的幸运星。”
顾斯年沉浸在喜悦中,完全看不到季橙眼里的湿润。
季橙仰头让眼泪回流,收拾好情绪,“现在,你还要我喝符水吗?”
“不喝了不喝了。”顾斯年全程都没看她的脸,黑眸瞳孔放大锁定在合同上的金额,“我,这就去告诉他们,让他们回家住。”
他原来也嫌爸妈住在这里不方便。
男人把‘版权售卖合同’放在屋里,折返回客厅时,看着爸妈脸色一个赛一个的阴沉。
刘玉霞见儿子出来,扯着嗓子骂:“她到底是做儿媳的还是来做大王的,在家摔碗拍桌子。”
“妈,您别生气了,这个符水本来就是迷信。”
“斯年!”刘玉霞枯黄的脸上满是褶皱,怒气催使得愈发狰狞,“那可是我专门去庙里求来的。”
“千金不换的求子符!”
顾斯年直接从她手包里把剩余的送子符拿了出来,一把火烧了。
“你干什么!干什么!”刘玉霞要去抢,但符纸烧得快,一眨眼的功夫就成了灰烬,客厅一股烟灰气味。
“妈,你知道我作为科研人员迷信的后果吗?”顾斯年从来没和爸妈说过工作上的困难,说了也没有,他们没人能帮忙,只会哭爹喊娘拜菩萨。
刘玉霞坐在地上哀嚎,“你真是我的好儿子,帮着你那个媳妇对付我。”
“我只是不想你迷信这些子虚乌有的东西。”顾斯年觉得整个客厅都是哭喊的声音,太阳穴突突直跳。
自从爸妈来之后,季橙就没怎么回家。
家里也乌烟瘴气。
顾严谨坐在沙发上抽烟。
直到,顾斯年说:“你们检查也做了,药也拿了,明天就回去吧。”
顾严谨三角眼透着锐光,扫射过去,“你这是要赶我们回去?好啊,真是个孝子!”
“爸!你为什么还要在沙发上抽烟。”顾斯年前两日愁着沙发的折损睡不着,本来可以避免的事,却因为爸的不小心发生了。
现在他依旧不知悔改。
气得顾斯年脖子上青筋都爆出来。
“好啊,你现在长本事了,有出息就欺负爹娘了是吧。”
“爸妈,你们要是这样想,以后少过来住,免得吵架生分。”顾斯年对爸妈除了基本的义务之外,并没有什么情感。
毕竟,他能够上学都是靠自己勤工俭学赚的学费。
后来读研也是多亏了季橙。
如今,他拥有的成就都和爸妈无关。
顾严谨气得把没抽完的烟丢在地上,皮鞋踩灭,“好,老婆收拾东西,我们现在回家!”
“现在?”刘玉霞觉得怎么着也得明天一早离开吧。
“快点啊,给他当保姆还要受气,现在不走等着被他赶出去吗?”
顾严谨向来脾气大,说话也难听。
顾斯年不愿意和父亲吵,现在只要他们能够离开,就相安无事。
顾严谨和刘玉霞气冲冲出门,看到对面的王老太太站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像是在看戏。
王老太太瞧着两人脸色并不好,也不敢八卦,尴尬笑了笑回了家。
这小顾的爸妈真不好惹,怕是要吃人的。
季橙那丫头足不出户是个纯良的性子,不知道会不会被欺负。
小顾这么好的男人,怎么有这样是非不分的爸妈?
客厅终于安静下来。
顾斯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隔着墙和季橙说话,“马上就要还房贷了,我看一下车贷房贷还差多少,你明天直接把钱取出来全部还了吧。”
一想到马上就不用还车贷房贷了,顾斯年一天紧绷的神经得到了一丝放松。
这也算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季橙步子很轻地从房间走出来,看着他敲计算器的认真模样,柳叶眉带着几分散漫轻佻。
“取不出来了。”
“钱我已经投电影了,张导的电影,稳赚不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