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问了出来。
本来不想问的,但翟聿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当时宋阮宁提分手。
是不是真的不喜欢自己了。
大概是被男人如雷的心跳感染,阮宁的心也跟着跳了起来。
“都分手了。”她淡淡,“我肯定不会去找你。”
说完,紧咬牙关。
翟聿,如果你问的是现在的宋阮宁。
她的回答是不去。
像被抽干力气,阮宁的肩耷拉下来,也不敢抬头去看那双眼睛。
男人吞咽口水的声音落入耳膜。
他轻笑一声,“我知道了,你当我什么都没问过。”
不是都知道答案了吗?
还自取其辱干什么。
阮宁想逃,可灌了铅的腿迈不动步子。
“所以那个时候何晏行在你身边陪着你是吗?”男人的声音再次落下。
阮宁快要把嘴唇咬破,“你可以这么说。”
“翟聿,你根本想不到我那个时候过的是怎样的生活,我一个人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她语气平淡的描述当时的窘况。
但现实远没有她说的平静。
宋芷柔昏迷不醒,宋子言刚出生,何晏行被带走调查,没多久就去了国外,这么多年在姚家的监视下没法回来。
何晏行名下的两套小房子也被充公。
她和陈婉月到处租房把宋子言拉扯大,过的很紧巴。
7岁的宋子言因为营养不良矮了同龄孩子一大圈。
想到这里,阮宁喉头酸涩。
不知道姐姐醒来会不会怪她没有照顾好自己的孩子。
泪水浸湿眼眶,她抬手抹了眼角的泪花。
一双大手包裹住她的肩头。
“没有住的地方吗,宋阮宁。”男人声线颤抖,声音也越来越小,“你如果真的回一次我们的那个家,就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后一句,阮宁没听到,“你说什么?”
手腕被攥住,整个身体被拉扯到门口。
翟聿抄起玄关衣架的羽绒衣套在阮宁身上,又扯着人上了电梯。
把人塞到车里,系上安全带。
阮宁一脸幽怨的看着他,“这么晚了,你要拉我去哪儿?”
男人不说话,一脸阴郁。
车子停在一个阮宁既陌生又熟悉的地方。
翟聿拉着她上楼。
老小区不知道什么时候装了电梯,不用再爬上爬下。
电梯门开,翟聿把人推到806门前。
年久失修的木门被换成了防盗门,门锁也换了指纹解锁。
阮宁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旋转失重。
翟聿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
她下意识的后退半步,“我要回去。”
又退一步,嘭一声撞在男人坚硬的胸膛上。
“来都来了,不进去看看吗?”声音从头顶落下。
阮宁咽了口口水,看着那像潘多拉魔盒一样的大门。
她的心里是恐惧的。
翟聿从背后把人抱住,握起她的手,一下一下按着密码。
6位的生日密码。
门啪的一声打开。
阮宁眼前眩晕几秒。
这感觉,像是坐上了时光机。
门内的陈设和6年前丝毫不差。
门侧挂着的那串钥匙因为开门的冲击叮当作响,像是在欢迎6年未见的女主人回家。
阮宁觉得自己被扔到无边无际的宽阔大海。
海水包裹着她。
这感觉,轻盈又沉重。
她要呼吸不上来,扭头又想逃走。
转身,男人深沉复杂的眼神像是要把她盯穿。
“跑什么?”他指着门后毛线织成的花朵装饰,“这不是写着宁宁爱的小窝吗?你亲自织的。”
泪水夺眶而出,阮宁顿时哽咽。
眼前的一切太有冲击力,她说不出一句话。
翟聿鼻子酸涩,“宋阮宁,你这6年如果真的回来过一次,就不会说出没有任何地方去这句话。”
6年间,这套老破小的公寓换过无数个房主。
每个房主都叫翟聿。
保洁隔天会来打扫一遍。
房子的主人交代了,女主人可能随时回来,每天要留纸条在门口。
此刻,玄关的门上贴着醒目的亮黄色便利贴。
宋阮宁,看到了联系我,电话没变。
落款:翟聿。
宋阮宁推着男人宽厚的肩膀,“我要出去。”
翟聿轻笑一声,语气里都是苦涩,“这么久没回来,不想好好看看吗?”
说着,他拉起宋阮宁的手直奔卧室。
眼前的一切让宋阮宁呼吸一滞。
天蓝色的床单,墙上是那个坏掉的空调。
床头贴着两人的课表。
目光扫到床头柜。
上面甚至还有一盒拆封过没用完的避孕套。
时间一下回到了那个冬天,阮宁在被窝里拽住要去上早课的翟聿。
吻过他的脸颊,搂住他劲瘦的腰身撒娇,“宝宝,昨晚你好厉害呀,要累死我了。”
少年的耳尖泛红,手摸着她柔软的头发,问,“想吃什么,中午回来给你带。”
又是记忆的美化功能吗?
翟聿对她如此温柔过吗?
“我不知道你带我来这里要干什么,现在我要回家了。”
她迫不及待想斩断脑子里乱想的记忆。
不想待在这里一秒。
阮宁几乎是逃离着冲出了小区。
男人大步跟上来,帮她拉紧了衣服拉链。
坐上车,阮宁不说一句话,心如乱麻。
“宋阮宁。”翟聿深吸一口气,“我知道我以前做的很不好,但你说的话,我记得。”
他又深吸一口气,仿佛接下来的话有千斤重。
“我记得你说过让我对你负责,我没忘。”
阮宁嗓子干哑,轻笑一声,淡淡,“我还说过这种话吗?我不记得了。”
男人一愣,攥紧方向盘的指节因为过于用力而泛白。
“没关系,我记得就行。”他苦笑,“因为你说过很多次。”
“是吗。”阮宁淡淡。
“是。”翟聿的声音铿锵有力,“每次我们做完,你都会说。”
阮宁一顿,似是在回忆。
她想起来了。
是宿舍室友教她的这么做的,室友说很多男人提了裤子不认人,所以要敲打。
宋阮宁选择的敲打方式是事后撒娇。
和翟聿在一起的时候,她无时无刻不在关注他的情绪。
每一秒都在怕翟聿后悔,后悔答应和她在一起。
她轻笑一声,像是在嘲笑曾经那个天真的少女。
撒娇这种东西,只有在爱你的人面前才作数。
翟聿不是那个爱你的人,别傻了。
她转过头,视线里是不属于少女的清明。
“翟聿,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她哂笑,“床上说的话不作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