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蒸汽坊里蹲了整整一个时辰。
江枫把密封的问题给他讲清楚了。
又顺手指出了曲轴连杆角度的计算错误。
李世民全程奋笔疾书，记了满满十几页纸。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把炭笔往耳朵上一别，满脸兴奋。
“今晚就让工匠们改！明天试！”
“别急，先让气缸冷下来再拆。热拆容易变形。”
“对对对，这个仙书上也说了，朕差点忘了——”
李世民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两人从蒸汽坊出来，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落日把太极宫的飞檐染成了金色。
远处传来宫城换岗的鼓声。
江枫伸了个懒腰。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脚下踩的是一千三百年前的土地。
头顶是没有任何光污染的、纯净到极致的天空。
空气里有炭火味、松木味，还有远处御膳房飘来的饭菜香。
“贤弟。”
李世民走在他旁边。
语气从刚才的兴奋变得沉下来了。
“朕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西域的事？”
“嗯。”
两人在宫道上并肩而行。
四周没有旁人。
侍卫远远跟在后面。
李世民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你给的地图上，朕已经把西域的地形研究了无数遍。”
“但那张地图是大略，山川河流的位置大致能看出来，具体的道路走向、绿洲分布、水源点——这些全凭探子一点点摸。”
他叹了口气。
“上个月，朕派了三批斥候进西域。”
“回来了两批。另一批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西域那片地方，大漠千里，风沙遮天。”
“朕的斥候很多时候走了三天，发现走了个圈，又回到原点。”
“而且地形情报严重不足。”
“哪条路能过大军？”
“哪条路只能走骆驼？”
“哪里有隐蔽的山谷可以设伏？”
“这些全是未知。”
江枫听明白了。
李世民手里有兵。
有精钢刀甲。
有充足的粮食。
有强大到碾压这个时代的军事装备。
但他缺一样东西。
情报。
准确的、细致到每一条山路和每一处水源的地形情报。
在冷兵器时代，这比什么都重要。
没有这个，大军进了沙漠就是瞎子。
精锐部队也得被地形活活耗死。
“你想过怎么解决吗？”江枫问。
“想过。”
李世民的眼神很冷。
“要么花三到五年时间，用人命去堆，一点一点绘制详细的地形图。”
“要么找到一个……更快的办法。”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江枫。
“贤弟，你那边有没有那种——能从天上往下看的东西？”
“就像你的仙车从天上飞过来的时候那样。”
“如果能从那么高的地方往下看，整个西域的地形，不就一览无余了吗？”
江枫看着他。
不得不说，李世民的战略直觉是真的强。
他没有见过卫星。
没有见过航拍。
但他从领航者号高空降落的那几秒钟里，就敏锐地意识到了——
高度，意味着视野。
视野，意味着信息。
信息，意味着胜利。
“有。”
江枫说。
“不是从天上飞过去看。是直接把整个西域的地形，精确到每一条小路、每一口水井、每一座山丘，全部画出来。”
李世民的呼吸加重了。
“多精确？”
“精确到你站在长安的大殿里，就能知道玉门关外三百里处的某条河流拐了几个弯。”
李世民的眼睛死死盯着江枫。
瞳孔里跳动着落日的火光。
“你能弄到？”
“能。但需要一些时间。”
“多久？”
“给我一个晚上。”
李世民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的时候，帝王的杀气已经从眼底涌了上来。
“好。”
“朕等你。”
他转身往两仪殿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
“今晚别走。”
“朕让御膳房做你上次给观音婢带的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
“火锅？”
“对！火锅！朕让人弄一桌！”
他说完，大步流星地走了。
龙袍的下摆在地上拖出一道灰色的痕迹。
江枫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然后打开了系统面板。
文明导航系统的界面在视网膜上铺开。
【商城·终极权限】
江枫翻了翻。
找到了他要的东西。
【西域全域高精度卫星地形图（唐代本土化版）】
【包含：等高线地形图、水源标注、绿洲分布、气候周期、矿产分布、现有道路及兽径标注。】
【精度：最高可至1:5000比例。】
【载体：可选择丝帛印制/羊皮卷印制/全息投影。】
【价格：150万情绪值。】
150万。
以他目前的情绪值储备来说，这点钱不算什么。
系统升级为文明导航系统之后，情绪值的获取渠道大幅拓宽。
不仅仅是直播间。
每一次历史被改写带来的文明冲击波，都会持续不断地产生情绪值。
现在的余额已经超过三千万了。
但江枫没有急着兑换。
他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他把卫星地图给李世民，大唐的西域战争会怎么打？
在原本的历史里，贞观十四年侯君集灭高昌，贞观二十二年灭龟兹，安西都护府西迁至龟兹。
前后花了十几年。
期间多次进退拉锯，消耗巨大。
但如果有了精确到每一条小路的地形图——
加上精钢装备的玄甲军——
加上充足到溢出来的粮食——
加上那个叫李靖的军事天才——
江枫想了想。
恐怕不需要十几年。
恐怕连三年都不用。
他看着系统面板上的兑换按钮。
手指按了下去。
【兑换成功。扣除150万情绪值。】
【请选择载体形式。】
江枫选了“丝帛印制”。
这样李世民能直接看得懂，也方便保存和携带。
一阵蓝光在他手中闪过。
三卷巨大的丝帛长卷出现在他的怀里。
每一卷都有两尺宽、一丈长。
展开来，上面密密麻麻印着山川、河流、沙漠、绿洲的详细分布。
色彩鲜明。
标注清晰。
每一处都用繁体正楷写着地名、海拔、水源类型、季节性气候特征。
甚至标注了每个绿洲能容纳多少人休整、每段路需要多少天的行军。
江枫把三卷地图抱在怀里。
朝两仪殿走去。
今晚的火锅还没吃呢。
但他有种感觉。
李世民看到这玩意儿之后，火锅估计是吃不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