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昊已经记不清自己当年数学具体考了多少分。
但刚刚那一瞬间,他想起来总分是515分,也想起来2003年的一本线是501分。
比2002年整整低了五十多分。
他浑身发抖,是因为突然记起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他对2003年的高考试卷印象特别深,因为这整套卷子,他前前后后做过三遍。
第一遍是高考考场上。
第二遍是估分的时候,为了估得准一点,他没看答案,硬是把整套卷子重新做了一遍。
结果估出来的分数跟实际成绩只差了5分,而当时好多人估分都高出去几十分。
最关键的是第三遍。
在2013年毕业十周年的聚会上,他跟谢东还有几个同学喝酒打赌,第二天一群人闲得慌,真把当年的高考试卷翻出来重新做了一遍。
那回他只考了三百多分,在几个人里垫底。
这事儿让他挺不服气,后来又花了好几天时间对着答案把试卷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刘文昊闭上眼睛,拼命从记忆深处搜刮那些试卷上的题目。
如果能想起来,那不就相当于提前拿到了高考试卷?
这么一来,是不是可以冲一冲清华北大了?
清华北大啊,那可是几乎所有中国学生心里头最亮的那个梦!
不说别的,刘文昊印象里,前世的HUB省对这两所学校有专门的人才引进政策,一毕业就是副处级起步。
他记得有个哥们儿,清华毕业直接当了市建委副主任,没干两年就升成了市长,那年他才31岁。
前世这会儿,自己31岁的时候在干嘛呢?
好像还在为工作加班加点,为买房四处筹钱,为成家一趟趟地相亲。
而这天差地别的人生,根源就在一个多月后的高考,就在自己这会儿能不能把那些题目想起来。
想想看,要是真能走上那个哥们儿的路,爸妈该有多骄傲啊。
往后二三十年,别人家操心的那些事儿:子女婚姻、买房、看病。
对他们来说,大概都不叫事儿了。
往后几乎不会再有人给他们脸色看,剩下的日子,大可以在清闲里度过,在别人的恭维里舒舒服服地养老。
这诱惑实在太大了。
刘文昊喘气都变重了,拼命地想从脑子里抠出点东西来,哪怕一星半点也好。
可想了半天,什么也没捞着,想得脑仁儿都疼。
最后还是啥也没想起来。他只好颓然地放弃了。
毕竟,离最后一次看到那张高考试卷,又过去十年了。
十年里经历了多少事儿,那些题目长什么样,哪还能记得住啊。
一整晚,刘文昊脑子里都在翻来覆去地想这件事。
哪怕已经直挺挺躺床上了,还是止不住琢磨,拼命回忆那些试题。
其实理智上他知道,这么想其实也没什么用。
可这诱惑实在太大了,那是清华北大啊!
能考上这样的大学,对自己的人生意味着什么,刘文昊心里再清楚不过。
他坚信,一旦考上,自己一定能过上一种完全不一样的、更丰富也更精彩的生活。
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
一下子翻身坐起来,开灯,把那本历年高考真题和一本黄冈密卷翻了出来。
刚才他又记起一个细节——13年那会儿重做高考试卷的时候,几个同学一块儿分析过那年的数学题。
第一,超纲。
很多题考的知识点根本不是必学内容,以前从来没出现过,所以很多学校压根不讲。
第二,不是一道两道超纲。
不像以前那样只靠最后两题拉分,而是好几道题。
甚至开头的选择题都是超纲的,直接打乱考生的节奏,影响心态,导致发挥失常。
刘文昊琢磨着,既然是超纲的题,那肯定就是平时做的卷子、真题里没有的。
他还记得13年那会儿,几个学霸同学提过,那几道最难的题,黄冈密卷里出现过同样的题型。
不过老师一般不推荐做黄冈密卷,因为题太难,有些还超纲。
做了不仅浪费宝贵的时间精力,还可能让学生产生畏难情绪。
但现在不一样了,这本密卷反而成了他为高考数学准备的秘密武器。
只是,看着那本快有两指厚的黄冈密卷,他的心里也清楚,这绝对是个大工程。
眼下也没别的办法,只能一道一道慢慢啃。
简单的快速过,难的、超纲的,就重点分析。
想通了这些,刘文昊总算能安心躺下,睡着了。
第二天正好是星期天,难得放一天假。
刘文昊一大早就爬起来研究黄冈密卷,想着能不能再想起那几道超纲题的蛛丝马迹。
一直埋头忙到快吃午饭,他才注意到瑶瑶一脸气鼓鼓的,就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
瑶瑶委屈巴巴地说,老爸老妈下午要她跟着一起去搬砖干苦力,却不叫刘文昊去。
她觉得这不公平。
话音刚落,老妈就开口训上了:“你哥马上要高考了,早上起来就开始学习。”
“你呢?晚上不睡早上不起,昨天一天就知道疯玩,看你以后考什么学校!”
“爸妈这么忙,下午跟我们出去帮帮忙不行吗?干不了重活儿,倒个水总行吧?”
见老妈真生气了,瑶瑶也不敢再吭声。
刘文昊在旁边听了一会儿,才知道原来是隔壁技校的孙主任帮忙介绍了个活儿。
下午有一车教材要送来,装卸费两百块。
孙主任问刘爸要不要,老爸当然接下了。
一听是这事,刘文昊马上说自己也要去。
老妈立刻反对,说学习要紧,哪能把时间花在这种事上。
刘文昊赶紧解释:“学了一上午了,也得换换脑子,正好下午活动活动,晚上回来再看书。”
老妈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说是一车教材,听起来轻飘飘的,可真看到那满满一集装箱的书,刘文昊还是有点头皮发麻。
据那个司机说,这一车的教材称下来有七吨重。
老爸安排他俩小心爬到车顶上去,让刘文昊往自己这边码书,瑶瑶负责给刘妈递,他们两口子再一捆一捆扛进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