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昊笑了笑，没太当回事。

    

    打麻将被抓，这种事说白了就是交点罚款，三五千块就能出来，算不上什么大事。

    

    上辈子他可是亲眼见过一个同事打牌打到走火入魔，越打越大，最后连命都搭进去了。

    

    跟那个比，这个真不算什么。

    

    只要学校那边不较真，他们当学生的，还能揪着老师打牌这事儿不放不成？

    

    见这么劲爆的事儿刘文昊都没什么反应，谢东也有点无奈，干脆岔开话题，问起报大学的事。

    

    上辈子刘文昊和谢东确实约好了一起报解放军理工大学。

    

    俩人一是都迷军事，想着从军报国，挺热血的。

    

    二来也是冲着军校免费，吃穿住不用花钱，能给家里省点负担。

    

    结果呢，谢东顺顺利利就过了，他家在学校那边多少有点关系。

    

    刘文昊这边就卡住了，说他近视戴眼镜不行，后来招生的私下传话，说拿六千块钱也能通融。

    

    刘文昊一听就火了，他心里的解放军多光辉多伟大啊，怎么能这样？

    

    理想瞬间破灭，当场就拒绝了。

    

    后来就报了金陵理工大学，好歹也算军工系统。

    

    这辈子，刘文昊和、就更不想报军校了。

    

    要说献身国防，他当然愿意。

    

    但问题是，国防不需要他。

    

    他也想劝劝谢东。

    

    他还记得，谢东在解放军理工大学那几年过得挺憋屈，研究生毕业分到了新西兰一个基地，苦熬了十多年才转业。

    

    十几年的军旅生涯，留给他的只有悔和闷。

    

    别说谢东这种普通家庭出身的富安小子了。

    

    就是江苏徐州的那个宫振国，比他还小一岁，考上的是号称军中清华的国防科大，还是本硕博连读。

    

    博士毕业又怎样？

    

    照样分到新西兰打灰。

    

    要不是读博时导师拉了他一把，后来能不能当上航天员都难说，说不定也得熬十几年等转业。

    

    普通老百姓，想在部队里熬出头，太难了。

    

    真想献身国防的，当两年兵，体验体验也就够了。

    

    但这些话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刘文昊就跟谢东说，回头找个时间咱俩好好聊聊。

    

    到了下午，宋老师就来了。

    

    虽然看着有点累，整个人没什么精神，但他身上那股班主任的威严还在。

    

    一进教室，他什么也没说，光是站在那儿就让人不敢吭声。

    

    大家时不时抬头偷偷打量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比如有没有被抓过的痕迹。

    

    但显然，什么都看不出来。

    

    吃完午饭，路过操场的时候，正在打篮球的谢东又热情地招呼刘文昊来打两局。

    

    一旁的王特也跟着起哄。

    

    王特和他们是发小，跟谢东还是邻居，关系特别铁。

    

    他长得又黑又结实，篮球打得也不错，就是成绩一般。

    

    以前大家都觉得他将来可能会走体育生这条路，打不了职业就当个体育老师。

    

    谁能想到，上了大学之后他像开了挂一样，从一个二本考上了中科院的研究生。

    

    后来读了博，又出国读博士后，回国之后直接进了中科院工作。

    

    他是刘文昊所有同学里，包括那些当年大家公认的学霸中，唯一一个真正搞科研的。

    

    人的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神奇。

    

    他们三个凑了个队，打半场三对三。

    

    刘文昊技术一般，但身体壮一点，通常都是打中锋。

    

    以前他打球的时候，基本就是一只手扛着对手，硬挤到篮下，然后勾手投篮。

    

    不过命中率嘛，实在是不敢恭维，毕竟他个子也不算高。

    

    但这次他可不会再打得那么笨了。

    

    从发球开始，他就直接往篮下冲。

    

    谢东运球过人，出手投篮，刘文昊就负责抢篮板。

    

    抢到了就传给谢东或者王特，抢不到就卡位防守，尽量不让对手轻松上篮或者近距离投篮。

    

    总之，就是尽量避开自己技术不行的短板，不运球，少投篮，专心当一个防守型球员和中转站。

    

    拿到球之后，第一时间就看谢东和王特谁位置更好，然后传过去。

    

    没想到这么一打反而打出了效果。

    

    刘文昊不黏球，视野也好，看到有空位就把球传过去。

    

    加上谢东和王特投篮都挺准，很快就赢了五球，把第一队给打下来了。

    

    操场上打球的规矩一般是淘汰制，五个球一局，输了就下场换下一队，赢得继续留着。

    

    你要是够厉害，可以一直占着场子不挪窝。

    

    其实高中男生打篮球，多少都有点“独”。

    

    也能理解，正是想表现自己的年纪嘛，能自己突破上篮就绝不传球，实在突不动了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人。

    

    能自己投就自己投，也不管进不进，只要别扔个三不沾就成。

    

    但刘文昊不一样，他没有那么多“想秀”的心思，纯粹就是来玩的。

    

    而且多活了二十年，他明白一个道理：送出个好球，有时候比进球更有意思。

    

    被他这么一串联，王特和谢东越打越顺手，怎么投怎么有。

    

    一直到下午上课铃响，他们才和不知道第几轮的对手匆匆结束，抱着衣服往教室跑。

    

    围观的人和等着上场的那几队，早就散了。

    

    果然，等他和谢东抱着衣服、拎着篮球出现在教室门口的时候，宋老师已经开始讲试卷了。

    

    老师抬头看了门口两人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挥挥手，示意他们赶紧回座位。

    

    谢东回到座位还有点后怕，扭头冲刘文昊吐了吐舌头。

    

    刘文昊只是笑了笑。

    

    都高三下学期了，离高考就剩六十来天，老师也不会像以前那样管得那么严。

    

    尽量少批评，怕学生压力太大情绪不稳，平平安安把最后这两个月熬过去，比什么都强。

    

    下了课，谢东还兴奋得不行，拉着刘文昊聊个没完。

    

    说刚才那个球他怎么做到的，明明看着王特，却突然把球甩给自己，太突然了差点没接住。

    

    又说刘文昊那记砸板反弹给自己的传球，简直帅炸了。

    

    下次还得跟刘文昊组队，说个没完。

    

    刘文昊笑着听他说话，心里却忍不住在想：谢东这个人是真的很适合做朋友。

    

    也许前世是自己走得慢了，没跟上他的脚步，两人才会越来越远吧。

    

    或者换个说法——朋友其实和夫妻差不多，也不能隔得太远。

    

    一旦距离拉开了，早晚都会慢慢疏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