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云烬是被头疼疼醒的。
他睁开眼，看着头顶的房梁，愣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像有人在敲鼓，咚咚咚的，疼得他直皱眉。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唔……”他闷哼一声。
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然后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按在他太阳穴上。
那只手微凉，指尖带着一丝神力，揉得他很舒服。
云烬睁开一只眼，就看见玄微坐在床边，正低头看着他。
“醒了？”玄微问。
云烬点点头，又摇摇头。
“头疼。”他说，声音沙哑。
玄微收回手，从旁边端过一个碗。
碗里装着深褐色的液体，冒着热气，散发着一股药味。
“喝了。”他说。
云烬坐起来，接过碗，低头看了一眼。
那液体闻着就很苦，他看着就皱眉头。
“什么东西？”他问。
玄微说：“醒酒汤。”
云烬撇撇嘴，还是端起来喝了一口。
好苦。
他整张脸都皱起来了。
“好苦。”他说。
玄微看着他，没说话。
云烬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玄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从袖子里摸出一颗糖，递给他。
那是一颗用油纸包着的糖，小小的，圆圆的。
云烬愣住了。
他看看那颗糖，又看看玄微，有点不敢相信。
“你……随身带糖？”他问。
玄微没说话，只是把糖往他面前递了递。
云烬接过，剥开油纸，把糖塞进嘴里。
甜的。
那股甜味冲淡了嘴里的苦，让他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他看着玄微，笑了。
“你怎么知道我喝完会苦？”他问。
玄微想了想，轻声道：“猜的。”
云烬笑得更开心了。
——
两人洗漱完，来到院子里。
阳光很好，洒在相思树上，那些并蒂花开得正盛。几只小鸟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着。
白芷和阿元正在追鸟。
那几只小鸟不知怎么又从后院跑出来了，在院子里到处乱飞。白芷拿着一把扫帚，满院子追，累得气喘吁吁。阿元跟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个果子，想把小鸟引过来。
“别跑！”白芷喊，“给我站住！”
那些小鸟根本不听他的，飞得更欢了。
云烬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笑得直不起腰。
玄微站在他身边，嘴角也微微扬起。
——
正闹着，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沧溟和灼华来了。
沧溟手里提着一个大篮子，里面装着各种东西。灼华走在他身边，还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但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妖王，上神！”沧溟看见两人，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我们来送东西！”
他把篮子放在桌上，一样一样往外拿。
“这是共管区的特产，灵果！这是妖界的点心，新做的！这是仙界的茶叶，说是新品……”
他一边拿一边介绍，热情得不行。
灼华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行了，”她说，“别显摆了。”
沧溟嘿嘿一笑，挠挠头。
云烬看着那堆东西，笑了。
“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他说。
沧溟认真道：“应该的应该的！这次能抓住无骸，多亏了二位！”
云烬摆摆手。
“行了，”他说，“坐下喝茶。”
——
几人在相思树下坐下。
白芷端来茶具，阿元摆上点心。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落在每个人身上，暖暖的。
云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不错，清香回甘。
他放下杯子，看着沧溟和灼华。
“你们俩最近怎么样？”他问。
沧溟脸微微红了红。
“挺好的，”他说，“共管区越来越热闹了。”
灼华在旁边喝茶，没说话，但嘴角微微扬起。
云烬看着他们，笑了。
“那就好。”他说。
——
几人喝着茶，聊着天。
沧溟说共管区最近又来了几个新商户，生意越来越好。灼华说妖界那边最近很太平，没什么大事。白芷抱怨那些小鸟越来越难管，天天往外跑。阿元在旁边小声补充，说其实小鸟挺可爱的。
云烬听着这些絮絮叨叨的日常，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他转头看向玄微。
玄微正端着茶杯，慢慢喝着。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院子里的一切。
云烬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
玄微转头看他。
云烬笑了笑，没说话。
玄微也没说话，只是轻轻回握住他的手。
——
茶喝完了，点心也吃完了。
沧溟和灼华起身告辞。
白芷和阿元送他们出去。
院子里只剩下云烬和玄微。
两人靠在藤椅上，望着那棵相思树。
阳光很好，花香幽幽。
云烬忽然开口。
“玄微。”
“嗯。”
“今天天气真好。”
玄微点头。
云烬转头看他。
“以后每天都这样，好不好？”
玄微看着他，轻轻点头。
“好。”他说。
云烬笑了。
他靠回椅背上，闭上眼。
阳光洒在脸上，暖暖的。
耳边是小鸟的叫声，是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是远处隐约传来的说笑声。
一切都刚刚好。
——
远处，白芷和阿元送完客，又跑回来。
他们蹲在廊下，偷偷看着树下那两道身影。
白芷托着腮，一脸姨母笑。
“阿元，”他小声说，“你说他俩怎么天天这么腻歪？”
阿元想了想，认真道：“因为喜欢吧。”
白芷点头。
“也是。”他说。
他看着那两道身影，忽然笑了。
“这样挺好。”他说。
阿元也笑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