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烬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榻上。
头有点疼，嘴里有点干，身上还穿着那身宴会时的衣服。
他眨了眨眼，看着头顶熟悉的房梁，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转头，看见玄微躺在身边。
玄微正看着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月光。
云烬对上他的目光，忽然笑了。
“醒了？”玄微问。
云烬点点头。
他撑着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我喝了多少？”他问。
玄微想了想，轻声道：“很多。”
云烬笑了。
他看看窗外，月光很亮，洒在院子里，照得那棵相思树泛着淡淡的银光。
他忽然不想睡了。
“玄微，”他说，“陪我去院里坐坐？”
玄微点头。
——
两人披上外衣，来到院子里。
月光很好，洒在相思树上，那些并蒂花泛着淡淡的幽光。夜风吹过，花瓣飘落，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
云烬在藤椅上坐下，玄微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谁也没说话，就那么坐着，望着那棵树。
过了好一会儿，云烬忽然开口。
“玄微。”
“嗯。”
“我好像……说了很多话。”
玄微看着他。
云烬继续道：“宴会上，喝醉的时候。我说了什么？”
玄微想了想，轻声道：“说吾是你的。”
云烬愣住了。
他看着玄微，有点不好意思。
“就这些？”
玄微点头。
云烬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会说什么更丢人的话。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云烬又开口。
“玄微。”
“嗯。”
“我想跟你说点事。”
玄微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云烬深吸一口气，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来。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是在战场上。你从天而降，银发白衣，浑身发光。我那时候就想，这人真好看。”
玄微听着，没说话。
云烬继续道：“后来你救了我，把我带回仙界。我天天找机会接近你，跟你说话，看你做事。你那时候对我爱答不理的，但我就是忍不住想靠近。”
他笑了。
“后来那晚，我喝了酒，做了那件事。我知道我过分，但我控制不住。我就是想让你记住我，想让你眼里有我。”
玄微的眼神微微颤动。
云烬继续道：“再后来，我娶墨漓，你恨我，挖我的心。那时候我以为完了，这辈子就这样了。但你给我换了一颗心，让我陪在你身边。”
他的声音轻下来。
“那时候我才知道，你其实是在乎我的。”
他转头看着玄微。
“玄微，谢谢你。”
玄微看着他。
云烬认真道：“谢谢你愿意被我拉下神坛。”
玄微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吾谢你。”
云烬愣住。
玄微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谢你让吾懂得何为情。”
云烬的眼眶有点热。
玄微继续道：“万年神途，吾独行太久。不知欢喜，不知悲伤，不知何为牵挂。是你让吾明白这些。”
他顿了顿。
“是你让吾不再是孤身一人。”
云烬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
他伸手，把玄微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玄微靠在他肩上，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两人就这么抱着，很久很久。
——
等情绪平复下来，云烬松开他。
他看着玄微，眼睛还红红的，但脸上带着笑。
“玄微。”
“嗯。”
“以后也一直这样好不好？”
玄微看着他，轻轻点头。
“好。”他说。
云烬笑了。
“那说定了。”
玄微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
“嗯。”他说。
两人靠在一起，望着那棵相思树。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那两道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夜风吹过，花瓣飘落。
一切都刚刚好。
——
远处，白芷和阿元蹲在廊下，偷偷看着这一幕。
白芷眼眶也有点红。
“阿元，”他小声说，“你说他俩怎么这么好？”
阿元想了想，认真道：“因为他们互相喜欢。”
白芷点头。
“对，”他说，“互相喜欢。”
他看着那两道身影，忽然笑了。
“这样真好。”他说。
阿元也笑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