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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鸟风波过去之后，神殿难得清静了几天。

    那些鸟现在老实多了，每天按时去后院排队领果子，领完就乖乖待着，偶尔飞出来在相思树上落一会儿，也不再乱跑乱啄。

    白芷对此表示非常满意。

    “早知道云烬大人能管住它们，”他说，“当初就该让他早点回来。”

    阿元在旁边点头：“嗯。”

    白芷敲他脑袋：“你就会嗯。”

    阿元揉着脑袋，委屈巴巴。

    这天下午，两人正在院里晒太阳，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白芷坐起来，就看见月老浮黎从门口冲进来，手里捧着一团红通通的东西，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月老爷爷？”白芷站起来，“您怎么又来了？”

    浮黎没理他，直接往院子里冲，一边冲一边喊：“上神！妖王！出大事了！”

    云烬和玄微从屋里走出来，看着浮黎那副样子。

    云烬挑眉：“又出什么事了？”

    浮黎跑到两人面前，把手里那团东西往他们面前一递。

    “你们看！”他喊。

    云烬低头一看——又是一堆红线，比上次还多，缠得乱七八糟。

    他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名堂，抬头看浮黎：“看什么？”

    浮黎急了，把那堆红线扒拉开，露出其中几根。

    “这根！这根！还有这根！”他指着，“你们仔细看！”

    云烬凑近了看。

    那三根红线，一根粗，两根细，都泛着淡淡的金光。三根线缠在一起，拧成一股，从虚空中探出来，绕在他手腕上。

    他愣了愣，又看向玄微的手腕。

    玄微腕上，同样的三根红线，从虚空中探出，绕在他腕上。

    云烬揉了揉眼睛，再看。

    没错，三根。

    他记得上次月老来的时候，他们之间只有两根。一根是月老当年牵的，一根是那根断掉的“上古遗存”。

    现在怎么多了一根？

    他看向浮黎。

    浮黎捋着胡须，得意洋洋。

    “没想到吧？”他说，“那根断掉的线，又接上了！”

    云烬愣住：“接上了？怎么接上的？”

    浮黎指着那根新出现的红线，解释道：“这根就是之前断掉的那根。它本来一头连着你，另一头消失于虚空。现在另一头出来了——连在上神身上！”

    云烬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看向玄微。

    玄微低头看着腕上的红线，伸手轻轻触碰。

    那根红线在他指尖微微发光，像是有生命一样。

    浮黎继续道：“老夫研究了半天，终于弄明白了——这根线之所以断，是因为墨漓的执念挡在中间。现在墨漓放下了，线自然就接上了。”

    云烬心里一震。

    墨漓。

    他想起那天在小山村，墨漓最后那个干净的笑容。

    原来……他放下执念，不只是为了自己，还成全了这根线？

    浮黎还在那儿絮絮叨叨：“你们现在有三根红线！三根！老夫牵了一辈子红线，没见过这样的！一根是当年我牵的，一根是命中注定的因果，一根是执念化成的缘分——三根缠在一起，坚不可摧，谁也分不开！”

    他越说越激动，脸都红了。

    云烬听着，心里那点复杂慢慢变成了暖意。

    他看着腕上那三根红线，又看看玄微腕上的，忽然笑了。

    “咱俩这算……”他问，“绑死了？”

    玄微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云烬笑得眼睛都弯起来。

    “绑死好，”他说，“绑死就跑不掉了。”

    他伸手，握住玄微的手。

    两人腕上的红线同时亮起，光芒交织在一起，像是回应。

    浮黎在旁边看着，眼眶有点发红。

    “好，”他说，“好……”

    他擦了擦眼角，从怀里掏出一把剪子。

    “老夫今天来，还有一件事。”

    云烬看着他手里的剪子，挑眉：“干嘛？”

    浮黎走到两人面前，举起剪子。

    “这根线，老夫要给你们剪断。”

    云烬眉头一皱，正要开口，浮黎已经动手了。

    剪子落下。

    那一瞬间，两人腕上的红线同时断开，然后——又重新接上。

    浮黎收回剪子，得意洋洋。

    “这根线是‘孽缘线’，本来不该存在的。但既然已经跟你们绑在一起，硬留着反而不好。老夫剪断它，让它重新接上，就变成了‘善缘’。”

    他看着两人，捋着胡须。

    “从现在起，你们之间只有善缘，没有孽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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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烬愣住了。

    他看着腕上那根重新接上的红线，又看看玄微。

    玄微也正看着他。

    两人对视，都没说话。

    浮黎在旁边自言自语：“老夫的红线，从来不会错！当年我就看出来了，你们俩有戏。现在果然成了！”

    云烬回过神来，笑了。

    “月老，”他说，“谢谢您。”

    浮黎摆摆手：“谢什么，老夫该做的。”

    他又看了看两人，忽然叹了口气。

    “好了，老夫该走了。天界还有一堆红线要牵呢。”

    他转身，往外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着两人。

    “好好过日子，”他说，“别辜负了这三根线。”

    云烬点头。

    玄微微微颔首。

    浮黎笑了笑，转身离去。

    ——

    院子里安静下来。

    云烬站在原地，看着腕上那三根若隐若现的红线，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头，看向玄微。

    “玄微。”

    “嗯。”

    “你信命吗？”

    玄微想了想，轻声道：“信。”

    云烬挑眉：“信什么？”

    玄微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信你。”

    云烬愣住了。

    他看着玄微，看着那双认真的冰蓝色眼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他伸手，把玄微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我也是，”他说，声音有些发哑，“信你。”

    玄微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抱了很久。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身上，暖暖的。

    远处，白芷和阿元蹲在廊下，看着这一幕。

    白芷托着腮，一脸姨母笑。

    “阿元，”他说，“你说他俩是不是越来越腻歪了？”

    阿元想了想，认真道：“嗯。”

    白芷敲他脑袋：“你就会嗯。”

    阿元揉着脑袋，小声道：“可是……是真的嘛。”

    白芷笑了。

    他看着那两道身影，看着那棵相思树，看着满院的花草，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

    夜里，云烬和玄微躺在榻上。

    云烬举着手腕，对着月光看那三根红线。

    三根线缠在一起，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像是三条细细的河流，汇成一股。

    玄微侧过身，看着他。

    “还不睡？”他问。

    云烬放下手腕，转头看他。

    “睡不着。”他说，“在想事情。”

    玄微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云烬想了想，说：“在想墨漓。”

    玄微没说话。

    云烬继续道：“他放下执念，这根线就接上了。你说，他是不是……也在用自己的方式祝福咱们？”

    玄微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头。

    “或许。”他说。

    云烬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玄微看着他，轻声道：“可去看看。”

    云烬想了想，摇头。

    “算了，”他说，“让他过普通人的日子吧。咱们去了，反而打扰。”

    玄微轻轻“嗯”了一声。

    云烬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睡吧，”他说，“明天还要闭关呢。”

    玄微靠在他怀里，闭上眼。

    云烬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那三根红线，在黑暗中微微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