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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章 夭娘点破,地母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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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烬调息了整整一个时辰。

    玄微没离开静室,就坐在石台边的蒲团上,闭目养神,实则一直分出一缕神识关注着云烬的状况。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从最初的紊乱逐渐平稳,体内那股因净化而激荡的气血也慢慢归于沉静。

    窗外的日头渐渐升高,阳光透过窗棂斜斜照进来,在静室的地板上投出菱形的光斑。光斑随着时间推移缓缓移动,最后落在石台边缘,给那颗金红色的旧心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白芷和阿元不知何时也溜了进来,两人缩在墙角,小声嘀咕着明天的行程该带些什么。白芷掰着手指头数:“换洗衣裳得带吧?干粮得带吧?还有疗伤药、解毒丹、驱虫散……对了,九鼎山那地方听说蚊子特别大,一巴掌能拍死仨,咱们得多带点防蚊的……”

    阿元听得脸都白了:“那、那地方这么可怕吗?”

    “可不是嘛!”白芷说得起劲,“我还听老仙官说过,迷雾沼泽里有一种‘食梦蛾’,专趁人睡觉时钻耳朵,吸食梦境,被吸过的人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傻乎乎的……”

    “别吓他。”云烬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点刚调息完的微哑。

    两人吓了一跳,转头看见云烬已经睁开眼,正撑着石台慢慢坐直身子。他脸色比刚才好了不少,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明,嘴角那点血迹也早已擦净。

    “云烬大人您醒啦!”白芷赶紧凑过去,“感觉怎么样?还疼吗?要不要喝水?”

    阿元已经手脚麻利地倒了杯温水递过来。

    云烬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才看向玄微:“你一直在这儿?”

    玄微睁开眼,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嗯。”

    “担心我?”

    “……多话。”

    云烬笑了,也不追问。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浑身轻松,连带着胸口那颗新心都跳得格外有力。他看向石台上那颗旧心,此刻心脏光华内敛,温润如宝玉,再不见半分污浊。

    “彻底干净了。”他伸手拿起那颗心,放在掌心感受着它平稳的搏动,“接下来,就等找到祖骨,铸成心皿,就能彻底融合了。”

    玄微点头,站起身:“收拾行装,明日出发。”

    四人正要离开静室,门外却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不是仙侍那种规整的步伐,也不是访客那种刻意的放轻,而是一种……悠闲的、慢吞吞的,像是饭后散步般的步子。

    接着,门被推开了。

    孟婆——或者说,夭娘——端着个托盘,笑眯眯地站在门口。托盘上放着几碗清汤,还有一碟黑乎乎的、看不出原料的糕点。

    “哟,忙着呢?”她熟门熟路地走进来,把托盘往石台上一放,“我估摸着你们该忙完了,送点冥界特产过来,补补身子。”

    白芷和阿元看着那碟黑糕,脸色都有些微妙。云烬倒是很给面子,捏起一块咬了口,嚼了两下,眉头微挑:“嗯?这次味道还行,至少不苦了。”

    “加了点忘川底的‘甜苔’,调和了一下。”夭娘在石台边坐下,目光扫过玄微和云烬,最后落在云烬掌心的旧心上,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洗得挺干净。蚀心印那玩意儿,阴毒得很,能清掉不容易。”

    玄微看着她,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探究:“孟婆对蚀心印似乎很了解。”

    “活得久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见过点儿。”夭娘摆摆手,又看向玄微,眼神里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的打量,“倒是上神您……这次为了给小郎君净化,耗费不小吧?”

    玄微没否认:“尚可。”

    “尚可什么呀。”夭娘笑了,笑容里有种看透一切的慈和,“我刚才在外面都感觉到了,您那神力波动得……啧,急得跟什么似的。放在万年前,我可想象不出您也会有这般模样。”

    玄微微微蹙眉:“孟婆此言何意?”

    夭娘没立刻回答,只是端起一碗汤,慢悠悠喝了一口,才抬眼看他,轻声说:

    “您终于……像个人了。”

    静室里一时安静。

    白芷和阿元面面相觑,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云烬也停下咀嚼,金青色的妖瞳看向夭娘,眼神里带着警惕。

    玄微却怔住了。

    他看着夭娘那张平凡却温和的脸,看着那双清亮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种极淡的、却又异常熟悉的悸动。

    像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见过这样一双眼睛。

    温柔,慈爱,带着无尽的包容与期待。

    “您……”玄微的声音有些迟疑,“我们……曾经见过?”

    夭娘笑了,笑容里多了几分怀念。

    “何止见过。”她放下汤碗,声音轻得像叹息,“万年前,您从天地灵气中初生,化形时险些因力量失控而崩散——是我,用最后一点本源神力,替您稳住了灵核,点化了神智。”

    她顿了顿,看着玄微骤然收缩的瞳孔,继续道:

    “那时候,他们叫我……‘地母’。”

    地母。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静室里每个人的心上。

    白芷和阿元彻底傻眼了,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云烬也愣住了,手里的黑糕掉在托盘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玄微更是整个人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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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蓝色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近乎茫然的震动。他盯着夭娘,像是要从这张平凡的脸上找出万年前那个传说中的、孕育了天地万物的伟大存在的影子。

    可除了那双眼睛里的温柔,他什么也找不到。

    “您……是地母?”玄微的声音很轻,带着不敢置信,“可地母……早已在万年前的神魔大战中,为补天裂而陨落……”

    “是陨落了。”夭娘点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肉身化作了三界山川,神魂散作了万物生机。我只留了这一缕残念,附在忘川摆渡人的身上,守着轮回石,等一个……结果。”

    “等什么结果?”云烬忍不住问。

    夭娘看向他,眼神温和:“等您啊,小郎君。”

    云烬一怔。

    “地母陨落前,曾窥见一线天机。”夭娘缓缓道,“她看见自己点化的那个孩子,终有一日会从无情的神明,变成有血有肉的人。而促成这一切的,会是一个……执着得近乎疯狂的存在。”

    她的目光在玄微和云烬之间来回扫过,最后笑了:

    “如今看来,天机没错。”

    玄微沉默了许久。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雪白的衣袖,看着袖口处银线绣成的霜纹,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万年来,他一直以为自己天生地养,无父无母,无牵无挂。守护三界是职责,怜悯苍生是本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他不是完全孤独的。

    曾有一个如同母亲般的存在,在他最脆弱时护住了他,给了他生命与神格。

    而那个存在,如今就在他面前,以一个孟婆的平凡模样,笑呵呵地看着他,说他“终于像个人了”。

    “……为何不早告诉吾?”玄微低声问。

    “早告诉您有什么用?”夭娘耸耸肩,“万年前的您,心里只有天地法则,苍生大义。我就算跳出来说‘孩子我是你妈’,您估计也就点点头,说句‘原来如此’,然后该干嘛干嘛——哦,可能还会多给我两碗汤钱,算是孝敬。”

    她说得诙谐,白芷没忍住,“噗”地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玄微耳根微红,别开脸:“……不会。”

    “会不会的,现在也不重要了。”夭娘站起身,拍了拍衣摆,“重要的是,您终于懂了情,懂了爱,懂了什么叫‘舍不得’。这比什么都强。”

    她走到静室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云烬身上:

    “小郎君,好好待他。他这辈子……不容易。”

    云烬郑重点头:“我会。”

    夭娘满意地笑了,转身要走,玄微却忽然开口:

    “地母……您当年,可曾留下什么?”

    夭娘脚步一顿。

    她没回头,只是声音飘了过来:

    “留下了一点东西。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等你们从九鼎山回来,若还有命在,再来找我吧。”

    说完,她挥挥手,慢悠悠地走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静室里又安静下来。

    白芷和阿元还处在震惊中没回过神,云烬则低头看着手里的旧心,不知在想什么。

    玄微站在原地,看着夭娘离开的方向,冰蓝色的眼眸里光影明灭。

    许久,他才低声自语:

    “……母亲吗。”

    声音很轻,带着某种陌生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云烬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等你愿意说的时候,再告诉我。”他轻声道,“现在,先去收拾行李——咱们的‘蜜月旅行’,可不能耽误。”

    玄微转头看他,冰蓝色的眼眸渐渐恢复清明。

    “嗯。”他点头,反握住云烬的手,“走吧。”

    四人离开静室。

    门关上的瞬间,石台上那颗旧心,忽然轻轻搏动了一下。

    心室深处那个小小的金色漩涡,旋转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分。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又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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