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不大,却布置得颇为雅致,透着一股与外面喧嚣截然不同的清冷韵味。
霍屹高大的身躯挤进这方小天地,顿时显得有些局促。
他手里提着那几大袋沉甸甸的港式早餐,站在门口竟有些手足无措,目光在屋内唯一的圆桌和那张铺着软垫的贵妃榻之间游移。
“坐。”时幽箬指了指圆桌,自己则率先走过去,优雅地落座。
霍屹依言坐下,但他没敢坐实,只坐了半个屁股,脊背挺得笔直,仿佛还在军营里听训。
他将那些纸袋一个个打开,摆满了一桌子。
菠萝包的金黄酥皮、西多士的焦香、沙嗲牛肉面的浓郁汤汁味……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吃吧。”时幽箬拿起一个蛋挞,轻轻咬了一口,酥脆的挞皮簌簌落下。
霍屹看着她吃,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没动筷子,而是伸手拿过一杯还温热的丝袜奶茶,小心翼翼地推到她手边:“这个甜,补气血,您先喝点。”
时幽箬抬眸,那双如墨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霍团长,我是让你陪我吃,不是让你伺候我。”
“习惯了。”霍屹低声回了一句,眼神有些闪躲。
在钟楼地下,看着她被匕首刺中的那一刻,那种无力感让他刻骨铭心。
现在能做的,只有把这些细枝末节都照顾周全。
时幽箬没再说什么,只是将手里咬了一口的蛋挞递到他嘴边。
霍屹浑身一僵,瞳孔微缩,看着近在咫尺的那点酥皮,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怎么?嫌弃我咬过?”时幽箬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不是!”霍屹几乎是立刻否认,声音有些哑。他微微前倾,避开她的手指,就着她的手,将那口蛋挞吃进嘴里。
甜腻的奶香在口腔炸开,混杂着她指尖淡淡的冷香,让他原本紧绷的神经莫名松弛了几分。
时幽箬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他温热的呼吸,她若无其事地拿起奶茶喝了一口,掩饰住眼底闪过的一丝异样。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吃着早餐。
霍屹不再像刚才那样拘谨,但也始终恪守着某种界限。
时幽箬吃什么,他就跟着吃什么,只是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落在她光洁的额头和红润的唇瓣上。
“看够了吗?”时幽箬突然开口,手里捏着一块西多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霍屹被抓包,那张刚毅的脸庞竟罕见地浮现出一抹薄红,但他没有移开视线,反而定定地看着她,声音低沉而认真:“看不够。”
时幽箬动作一顿,随即轻笑出声,手中的折扇轻轻敲了敲桌面:“霍团长这张嘴,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我是认真的。”霍屹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那种属于军人的压迫感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执拗的深情,“店主,以后别再做这种冒险的事。哪怕是你有信心保住自己,也不行。”
时幽箬收起折扇,单手支着下巴,懒洋洋地看着他:“严棋不死,死的就是我。这笔账,我算得很清楚。”
“我可以保护你。”
“可我更想把自己的小命攥在自己手里。”时幽箬看着他,继续反问,语气轻飘飘的,却直击要害,“再说,你还能保护我一辈子吗?”
霍屹沉默了。
但他眼底的坚定却愈发浓烈,仿佛要将这四个字刻进骨子里:“能。”
时幽箬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的火光炽热得烫人。
她心里清楚,严棋的免疫天赋虽然到了手,但这世界的危险远不止一个严棋。
否则也不会出现一个严棋。
而眼前这个男人,像是一座沉默的大山,试图为她挡住所有的风雨。
“霍屹。”她忽然叫了他的全名。
“在。”
“这顿早餐,味道不错。”时幽箬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看着窗外繁华的港城街景,“以后若是回了京城,你也给我做吧。”
霍屹猛地抬头,眼底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及“以后”。
“好!”他毫不犹豫地应下,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只要你想,天天做。”
时幽箬嘴角微微上扬,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胸前那枚一等仆勋章上。
【叮——检测到霍屹忠诚度突破临界值,店主特权升级。】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时幽箬眼底划过一丝深意。
“行了,吃饱了就干活。”时幽箬拍了拍手,打破了屋内旖旎的气氛,“钟楼的那些士兵还在等着清理现场,你身为团长,别在这陪我浪费时间。”
霍屹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下来。他走到她面前,并没有急着走,而是伸出手,笨拙地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
“不是浪费时间。”他低声道,“是充电。”
时幽箬愣了一下,随即挥开他的手,佯装嫌弃:“油嘴滑舌,快滚。”
霍屹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就在他的手握住门把手时,身后传来时幽箬清冷的声音:“等等。”
霍屹回头。
时幽箬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随手抛给他。
“这是……”霍屹接住,熟悉的药香扑鼻而来。
“以往的药虽然好用,但大多都是外敷,治表不固内。”时幽箬漫不经心地说道,“这瓶是内服的,固本培元。你身上的毒虽然解了,但底子亏空,别到时候还没保护我,自己先倒下了。”
霍屹握紧手中的瓷瓶,指节泛白。
他知道,这是她在关心他。
“是,店主。”霍屹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这一次,他的眼中不再只有债仆的恭敬,更有一个男人对心爱之人的承诺。
门被轻轻关上。
时幽箬看着紧闭的房门,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肩胛骨,那里早已完好无损,但她预感,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不过在真正的暴风雨来临之前,严家的尾巴还是要收拾掉。
万一后面死灰复燃,岂不是给自己添麻烦。
“系统,锁定严韬以及严家其他人的位置。”
【宿主,严家余党已锁定完毕。】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严棋死后,严家老爷子就带着严韬到处集结他们在港城剩下的产业,似乎是准备反扑。】
“反扑?”时幽箬有些意外的,“我还以为他们会逃跑,等待以后,没想到都这样了还想着反扑!”
在她看来,这个时候反扑可不是聪明的想法。
【严棋虽死,严家老宅被平,但于严家产业来说并不算什么,所以严家人想要的是商业上的抗衡,所以宿主,你的海外总部,未必能开的起来。】
系统的话让时幽箬彻底明白了严韬他们的想法,却依旧不屑,“跟我打商战,这已经不能算不聪明,简直是蠢笨如猪。”
说着她有些不太满意的质问系统:“你在担心什么?商战不应该是你的舒适区吗?”
系统卡了一下,【对哦!本系统都忘记了,我是个寻宝系统。一直以来被宿主你当作战斗系统用,都忘记商战才是本系统的舒适区。】
时幽箬不想搭理这个搞东搞西搞不清楚状况的系统,转身躺上床。
她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休息了。
有什么事情都等她睡醒了再说吧!
此时,江霖他们从外面回来。
还不知道时幽箬已经回来,但是知道严棋已死。
看着他们老大自从得知这个消息后就一路默不作声,那模样要多失落有多失落,都快一蹶不振了,大家伙儿也不敢说话,默默的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如玉来到江霖身边,看着其他人一一散开后,“不开心了!千辛万苦的赶来港城,结果没帮上忙?”
江霖没说话,目光看着前方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如玉叹了口气,继续开口说着不知道劝过他多少次的话:“那店主和你无缘,你不是一直都知道的。”
“无缘。”江霖开口了,念着这两个字,却摇了摇头:“可我并不是觉得我们无缘。”
如玉听他说着这话,在想开口,却见他又道:“我们有缘,大概无份!”
如玉沉默了,这样的形容,倒是贴切。
江霖收回视线,低了头,似是垂头丧气般:“你也去忙吧,我没事。”
如玉看了他好几眼,这才转身离开。
江霖在如玉离开之后也抬步换个方向的走去,只是不知不觉中他竟来到时幽箬的房间门口。
想到她都去找霍屹了,自己还来找来她门口。
自嘲的笑了下后,他欲走,却在下一秒感受道屋里的磁场,是有人的状态?!
江霖愣在原地,她回来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伸手,想要去敲门。
但手在抬起的瞬间又硬生生的顿住。
她在休息,自己敲门岂不是会打扰?
就这么一个犹豫,他放下手,在原地不知站了多久后,才悄然转身离开。
屋里的时幽箬完全不知道江霖来过,还在自己门口天人纠结了好一会儿。
而离开的江霖,在转角之后就遇到庞封,号称他们组里的爱情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