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幽箬被他这番歪理邪说震得半晌没说出话来。
她盯着霍屹那张写满了“我很有道理”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没有。
这个男人是认真的。
他是真的打算把同一份结婚报告写出一百种花样,然后一天一份地往上递,赌盖章的人哪一天手滑。
然后时幽箬不满了,“婚姻是严肃神圣的,你怎么能有赌的成分?”
霍屹的钢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时幽箬,方才那副“我自有妙计”的神情慢慢收敛起来。他把笔帽旋上,放在一旁,坐直了身体。
“你说得对。”
他的语气里没有半分辩解,也没有被指责后的委屈,只是认认真真地看着她,像是在重新审视自己刚才那番话。
“婚姻是严肃神圣的。”他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轻了些,却更郑重了,“我不该侥幸,更不该抱什么赌的心思。”
时幽箬本来准备好了一肚子教训他的话,被他这么干脆利落地认错,反倒噎住了。她抿了抿嘴,把到嘴边的长篇大论咽回去,只轻轻哼了一声:“知道就好。”
霍屹却没有就此打住。
他把那沓纸理整齐,放在一旁。
又重新拿了一张空白的A4纸。
“那我重写。”他说。
时幽箬微微一愣:“你不是已经写了好几十张了吗?”
“那些都不算。”霍屹摇头,神色认真得像个新兵第一次写检讨,“你说得对,婚姻是严肃神圣的,上头拒绝我的申请一定是我的理由不够打动他们。”
他重新旋开笔帽,笔尖落在纸上。
时幽箬看着他沉默了,周主任那时说的理由……是她身份的原因吧?
怎么到他这,变成理由不够充分?
时幽箬收回了继续沟通下去的心,管他写不写。
管他干什么!
她展开折扇,从角落拿起昨天没看完的书继续阅读。
这个时候的天气已经30度左右,时幽箬手中折扇带来的风已经不够。
细微的汗珠爬满她的额头,时幽箬微微皱眉,没用抬头的挥了下折扇,头顶凭空出现一个电风扇,轻轻的旋转,给他们带来徐徐凉风。
时幽箬满意了,额头的汗珠也很快不见。
霍屹在感受到风吹过来后也是抬头看了一眼,随即目光移向他的店主,微微一笑,是幸福的味道。
下午,杂货铺里没什么事情。
两个人就这么一个看书,一个写结婚报告。
安静又祥和的度过这美好的一天。
晚上,霍屹果然没在出现在她房间门口。
睡前,时幽箬虽然用耳朵听已经确定门口没人,但还是亲自来到门口,打开房门确定了一下。
嗯,果然没人。
心满意足的回去睡觉。
原以为很快能睡着,可结果就是躺在床上十分钟,半个小时,一个小时……还是没睡着!
时幽箬奇了怪了的翻个身,抱着被子强行让自己闭上眼睛,自己哄自己睡觉。
哄着哄着,时幽箬终于陷入迷迷糊糊的睡眠中。
外面刮风下雨了也不知道。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的杂货铺外面,一辆港城的车停靠在她杂货铺的门口。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严老爷子并没有下车。
而是坐在车里,透过车窗,去看【寻宝杂货铺】那五个大字。
这间铺子,这份引人朝思暮想的能力。
是他从小就深深向往的东西。
十几年前,他差点就要得偿所愿。
但这间铺子,他始终没能一观而之。
今天,他终于亲眼看见了。
这十几年的等待,好像也没那么不可原谅了。
“家主,根据情报来看,小小姐的房间就在这间铺子的二楼。但是在她的隔壁,住着一个现役军人。也就是白胜醇的外甥,霍屹。”
前排副驾的管家,跟后座的老爷子讲这他所了解的全部事实。
严老爷子的目光往二楼看了看,却是看到一个房间亮着灯光,一个房间陷入黑暗。
“他发现我们了。”严老爷子突然看着那扇亮着灯光的房间说道。
管家猛然回头,看过去的目光眯了眯,“是霍屹的房间。”
“这小子。”严老爷子似乎在考虑,把这几个字在嘴里转了一圈,“解决他。”
管家点了点头,“明白。”
就两个字,没有多余的动作,开了车门就下车了。
哪怕大雨还在下,从头到尾的给他浇的透透的。
他就像是没感觉到一样,大步径直的走到杂货铺的门口。
一个弹跳就蹦到二楼位置。
霍屹一直关注着外面,虽然在他下车的时候已经做好准备。
但看见他就这样干脆利索的跳上二楼,他还是惊了一番。
身体一个后退,他拔枪对准他。
“站住,不许动。”
管家听都没听他的话,甚至迅速的飞扑上去,挥拳就朝他打去。
霍屹见此直接开枪,“砰”的一声后,却听见“叮”的一声。
那枪就像是打到重金属上,不仅没产生任何伤害,还把子弹弹飞了出去。
霍屹愣了一瞬,下一秒对方的拳头已经到了跟前。
他只好该攻为躲,在伺机找机会攻击。
可是越是如此,他攻击的次数就越来越少,机会也越来越难找。
没办法了,他就只能以伤换机会,挨一下,打一下。
就看谁先挨不住。
“以伤换伤?”管家抹去颧骨被军匕划出的血痕,眼底掠过一丝意外,“小子,你撑不过三分钟。”
霍屹咽下血沫,背靠墙壁喘息,持枪的手稳如磐石:“试试看。”
他余光瞥向时幽箬房间的方向——枪声竟未惊醒她?
不对劲!
霍屹的脑海里突然出现调虎离山四个字,干脆不在连战,转身往门外跑。
管家看出他的动作,还以为他是想去隔壁搬救兵,当即拦住他的去路。
下手越发狠辣。
砰——
霍屹重重挨了一拳,整个人直接砸穿对面的墙。
霍屹摔在一堆的碎砖石上面,口吐鲜血,却露出笑来。
管家这才意识到,上当了。
但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