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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7章 老和尚?特务?
    京城腹地,特务电台!

    

    这个认知如同一道冰冷的闪电,瞬间划破了沈凌峰因满载而归而略显松弛的心神。

    

    他万万没想到,在这座红旗招展、口号震天的年代,在这座象征着绝对权力的心脏地带,竟然还隐藏着如此胆大包天的存在!

    

    瞬间,满芥子空间的珍宝带来的喜悦被冲刷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发现猎物踪迹时的极度专注。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中断了返回招待所的念头。

    

    麻雀分身在空中一个急停,黑豆般的眼睛里闪烁着冰冷的光泽,双翼一振,如同一支离弦的黑色箭矢,朝着那电波声传来的方向疾速飞去!

    

    这一次的对手,显然比他之前在上海遇到的那些货色要专业得多。

    

    电波的发送极其短暂,每一次“嘀嘀嗒嗒”之后,都会有长短不一的静默期,像是在进行某种复杂的加密通讯,又像是在刻意规避技术侦测。

    

    而且,这信号极其微弱,若非麻雀分身的五感远超常人,几乎不可能捕捉到这缕转瞬即逝的信号。

    

    沈凌峰屏息凝神,将全副心神都灌注在麻雀分身的听觉之上,仔细分辨着那微弱电波在空气中传播的细微差别。

    

    高空中的风声,地面上传来的隐约犬吠、虫鸣……所有的杂音都被他自动过滤,他的整个世界里,只剩下那缕断断续续,却顽强存在的“嘀嘀”声。

    

    循着那声音的指引,麻雀分身如同一道黑色的幽灵,在京城复杂的建筑群上空穿梭。

    

    它时而高飞,利用高度优势大致判断方向;时而低掠,贴着屋檐和电线杆飞行,以求更精确的定位。

    

    最终,它的飞行范围被锁定在了一片相对僻静的区域。

    

    这里位于故宫的西南方向,相隔大约有十多里路。

    

    周围的胡同更加狭窄,院墙也显得斑驳老旧,不复皇城根下那份独有的气派与威严。

    

    而那电波声的源头,就来自于这片区域中,一座规模中等的寺庙。

    

    麻雀分身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了寺庙最高处——藏经阁的屋顶之上。

    

    它收拢翅膀,小小的身躯完美地融入了屋顶飞檐的阴影之中,一双锐利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下方。

    

    就在它落下的那一刻,那断断续续的电波声,戛然而止。

    

    四周再次恢复了深夜的沉寂,仿佛刚才那阵诡异的信号从未出现过一般。

    

    沈凌峰心中冷笑一声。

    

    这反侦察意识倒是挺强。

    

    可惜,晚了。

    

    他既然已经锁定了这里,就绝不可能让对方轻易溜走。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操控着麻雀分身,耐心地在藏经阁的屋顶上搜寻起来。

    

    很快,他就在一片铺设得严丝合缝的青瓦之间,发现了端倪。

    

    其中一片瓦片的颜色,比周围的要略深一丝,且边缘处有极其细微的打磨痕迹。

    

    沈凌峰心念一动,那瓦片竟凭空消失,露出

    

    铜线沿着瓦片下的凹槽,一路延伸至屋脊。

    

    沈凌峰顺着铜线的走向一路探查,最终在屋脊正脊两端那巨大的琉璃鸱吻的阴影下,发现了一个被巧妙伪装过的、铺设在瓦片间的天线。

    

    整个装置的安装手法极其高明,天线被涂成了与屋脊瓦片相同的颜色,完美地利用了屋顶复杂的结构作为掩护。

    

    就连从天线引下来的电线,也不是随意拉扯,而是被小心地嵌入了支撑藏经阁的巨大立柱之中,并用腻子封死刷上了红漆,从外面看,根本发现不了任何异常。

    

    好手段!

    

    沈凌峰心中暗赞。

    

    这绝非临时起意搭设的据点。

    

    单凭这与整个古建筑浑然一体、几乎看不出任何破绽的发射天线,就可以断定,这个据点在这里存在的时间,绝对不短了。

    

    其背后操盘之人的心思之缜密,行事之老辣,远非等闲之辈可比。

    

    电波声虽然消失,但沈凌峰知道,那个发报人,一定还在这座寺庙之中。

    

    他操控着麻雀分身,如同一位耐心的巡视者,开始绕着整座寺庙,一间房一间房地进行地毯式排查。

    

    这是一座典型的汉传佛教寺庙,只是早已不复往日的香火鼎盛。

    

    庙门上本该悬挂着描金牌匾的地方,如今空空如也,只剩下几个风化的木钉。

    

    在大门旁边,一块白底黑字的崭新木牌显得格外刺眼,上面用宋体字写着:淀西区革新会临时仓库。

    

    看来,这里也和仰钦观一样,被当做了堆放物资的地方。

    

    山门、天王殿、大雄宝殿……一座座殿堂的门窗都敞开着,里面早已不见了宝相庄严的佛像金身,取而代之的,是堆积如山的各种杂物。

    

    有成捆成捆的、印着宣传口号和伟人语录的印刷品,散发着浓烈的油墨味;有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麻袋,里面鼓鼓囊囊,不知道装的是粮食还是别的什么生活物资;还有不少崭新的铁锹、锄头、扁担之类的生产工具,上面还贴着出厂的标签。

    

    整座寺庙,都被这些充满了时代烙印的物品塞得满满当当,昔日的梵音袅袅,早已被这种沉默而庞大的“新秩序”所取代。

    

    沈凌峰操控着麻雀分身,从一扇扇破损的窗棂间飞进飞出,仔细地探查着每一处角落。

    

    他找遍了所有殿堂,甚至连僧侣们曾经居住的僧寮、用饭的斋堂都一一查过,却始终没有发现一个人影。

    

    整座寺庙空空荡荡,静得有些诡异,只有夜风穿过殿堂时,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为这片被遗弃的净土哭泣。

    

    难道人并不在这里?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沈凌峰否定了。

    

    如此重要的一个据点,不可能无人看守。

    

    对方一定就藏在某个他尚未发现的角落里。

    

    就在他准备扩大搜索范围,连房梁、地窖都不放过的时候,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响动,从不远处的一间禅房里传了出来。

    

    找到了!

    

    麻雀分身双翼一敛,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那间禅房窗外的一棵老槐树上。茂密的枝叶成了它最好的掩护,让它可以透过没有糊窗户纸的木格窗,清晰地观察到屋内的情景。

    

    借着清冷的月光,屋内的陈设一览无余。

    

    房间里布置得异常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半旧的写字桌,桌上放着一个搪瓷茶缸和一摞文件。

    

    桌旁有两张椅子,一把靠背,一把板凳。

    

    房间的最里边,是一个用砖石砌成的土炕,炕上铺着一张草席,叠着一床洗得发白的蓝色被褥,豆腐块一样,棱角分明。

    

    正对着门的墙上,还挂着一张装裱过的伟人像。

    

    除此之外,房间的墙角处,叠着两个樟木箱,旁边还立着一个绿色的铁皮文件柜,柜门上挂着一把黄澄澄的铜锁。

    

    靠门边的墙上有一个简易的衣挂,上面挂着一件半旧的蓝色干部装和一顶同色的帽子,衣服的胸口口袋处,还别着一支钢笔。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正常。

    

    这完全就是一个基层干部,或者仓库看守员最标准、最典型的宿舍。

    

    勤劳、朴素,充满了革命的艰苦奋斗精神。

    

    若非亲耳听到了那诡异的电波声,任谁也无法将这间朴素到堪称典范的房间,与一个神秘的情报据点联系起来。

    

    沈凌峰没有放松警惕,他知道,越是看似正常的地方,往往隐藏着越大的秘密。

    

    他操控着麻雀分身,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静静地在树枝上等待着。

    

    没过多久,一阵极其细微的机括摩擦声,突兀地从那座砖炕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很轻,像是老鼠在啃咬木头,却带着一种金属构件转动时特有的质感。

    

    沈凌峰瞳孔骤然一缩,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去。

    

    只见那看似浑然一体的砖炕侧面,一块青砖缓缓地向内缩进,随即,一整块炕面竟无声地向上掀起,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一个光溜溜的脑袋,从那入口里缓缓地探了出来。

    

    那人警惕地朝四周看了看,似乎在确认安全。

    

    然后,他手脚并用地从那地道里钻了出来,又反手将那块伪装得天衣无缝的炕面重新合上。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熟练无比。

    

    借着窗外投射进去的月光,沈凌峰清晰地看到了这个男人的样貌。

    

    这是一个年纪约莫在五十上下的老年男子,身形清瘦,穿着白色的汗衫,蓝色工裤。

    

    他动作结束之后,缓缓直起身,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光头。

    

    就在他抬头的那一瞬间,月光恰好照亮了他的头顶。

    

    九个整齐排列的、如同绿豆大小的圆形疤痕,赫然出现在他的头顶之上!

    

    戒疤!

    

    而且是九个戒疤!

    

    沈凌峰的心神剧烈地动荡了一下。

    

    这个人,是和尚!

    

    而且,绝不是普通的和尚!

    

    在佛教戒律中,受戒时在头顶上燃香烧灼,谓之“烧戒疤”。

    

    戒疤的数量,往往代表着一个僧人在寺庙中的资历和地位。能拥有九个戒疤的,无一不是寺庙中德高望重、地位崇高之辈,通常只有方丈、住持,或是辈分极高的长老,才有此资格。

    

    一个理应在深山古刹中晨钟暮鼓、参禅悟道的得道高僧,此刻却从一个机关密布的地道里钻出,出现在一个贴着伟人像、挂着干部服的房间里。

    

    这画面,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诡异与违和。

    

    再联想到之前那神秘的电波声,一个惊人的结论,瞬间在沈凌峰的脑海中成型——

    

    这个老和尚,是个隐藏极深的特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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