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敬听完周全的话后,整个人面如死灰,当即就瘫软在了地上。
“完了,完了……我完了……”
“侯爷,侯爷救我!我不想死啊!”
他猛地扑到铁栏前,死死抓住栏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都是听您的啊,您让我抓谁我就抓谁,您让我怎么说我就怎么说。”
“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周建功听着隔壁传来的鬼哭狼嚎,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端起酒壶,咕咚咕咚灌了两口,然后极其不耐烦地吼道:
“闭嘴!烦死了!”
“哭哭啼啼像个什么样子?你好歹也是朝廷命官,能不能有点骨气?”
张敬听到这话,哭得更凶了。
“骨气?骨气能当饭吃吗?骨气能保命吗?”
“侯爷,您是有人保您,可我呢?文官武将都恨不得我死,我没有战场上的功勋,满朝文武还无一人为我说情,陛下想保也保不住我啊!”
“我这条命,怕是熬不过三天了啊!”
周建功被吵得脑仁疼,索性把耳朵一捂,眼不见心不烦。
“老爷。”
周全压低声音,“陛下虽然下令三司会审,但没给期限……”
周建功眼睛一亮,猛地抬起头。
“没给期限?”
“是的,老爷。”
周全点头,“朝中有人说,这是陛下的意思,想拖一拖,等风头过了……”
周建功瞬间明白了。
他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
“哈哈哈,陛下皇恩浩荡啊!”
周建功激动得浑身发抖,“陛下这是在保我,在给我时间!”
“只要拖过这阵子,等那些酸儒们闹够了,老子就能出去了。”
说到这里,周建功眼中闪过一道浓郁的杀机。
“等老子出去,第一件事,就是亲手弄死陈炎那个小畜生。”
“老子要把他的皮一寸一寸剥下来,挂在城门上示众。”
“老子要让他知道,得罪我周建功的下场。”
就在这时,狱卒走了过来。
“时辰到了,该走了。”
周全不舍地看了周建功一眼,“老爷,小的明日再来看您。”
“去吧。”
周建功摆了摆手,重新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只要能活着出去,一切都还有希望。
……
与此同时。
太庙。
这座供奉着大雍历代皇帝牌位的庄严建筑,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肃穆。
太元帝缓步走到供桌前,亲手点燃了三炷香,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深深一拜。
随后他将香插入香炉,心情惆怅的长叹了一口气,随后转身看向身后的刘达。
“刘达。”
“老奴在。”
刘达躬身上前。
“朕问你,这个陈炎,该怎么处置?”
“朕不想忍了。”
刘达闻言,轻叹了一口气,随即低声说道:“陛下,老奴只是一介阉人,祖训有言,宦官不得干政……”
“狗屁祖训!”
太元帝一声怒喝,打断了刘达的话。
他大步走到刘达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刘达,你当初是为了救朕,这才落了伤,最后选择进宫随侍朕左右。”
“你不是普通的宦官,你是朕的生死兄弟啊!”
“这里就我们两人,你又有什么不敢说的?”
刘达抬起头,看着太元帝那双真诚的眼睛,心中一热,终于开口了。
“陛下,既然您这么说,那老奴就斗胆直言了。”
“说。”
刘达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说道:“如今天下分五国与北狄,我大雍历经五代昏政,国力衰微,民不聊生。”
“直到陛下登基后,这才励精图治,使大雍重现太宗盛世,国富民强。”
“如今,其余四国不成气候,北狄也被我大雍打得元气大伤。”
“但……”
刘达话锋一转,“影响大雍内部稳定的,无外乎两股势力。”
“一是藩王,二是江湖势力。”
太元帝深以为是的点了点头,之后示意他继续说。
刘达继续说道:“藩王之中,首属宁王,以及他手下的三十万大军。”
“江湖势力杂乱庞大,侠者以武犯禁,行踪飘忽不定,朝廷绞杀不易。”
“现在宁王下落不明,宁王世子陈炎,便是三十万大军的精神领袖。”
“这个人虽然不如陈霸先,但这个人,咱们现在杀不得,尤其是经过昨晚之事,我们更无法直接对其动手。”
“而且根据探子传来的消息,韩枭到了北境后,举步维艰,那三十万大军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内部很排外。”
太元帝走到列祖列宗的牌位前,目光灼灼。
“朕知道不可操之过急,可朕快忍不住了。”
“朕必须要在活着的时候,一统天下,成为千古一帝!”
“朕不想像先祖那样,留下遗憾。”
刘达闻言,沉默了片刻。
“陛下,您现在最缺的,是时间。”
“是啊,若上天再给朕百年,朕必将金戈铁马定江山,完成天下一统的无上伟业,可惜,这终究是不可能的。”
“陛下勿忧。”
刘达恭敬的说道:“经过老奴的调查,江湖中有一门派,名为天道宗。”
“天道宗有一门功法,名为天道神诀。”
“据说,修炼至圆满,不说白日飞升,也将延寿百年,功力大增。”
“若陛下修炼此功,老奴相信对陛下一统天下,有莫大帮助。”
太元帝听完,眼睛瞬间亮了。
“当真?”
“千真万确。”
刘达郑重地点头,“老奴已经命人打探天道宗的方位了,只是还需要时日。”
太元帝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猛地转身,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再次跪下。
“列祖列宗在上,请保佑不肖子孙,完成天下一统的大业!”
“德元必不负列祖列宗之期望!”
说完,他对背后的刘达说道:“虽然不能杀他,但也不能让他舒坦了,传旨给
刘达嘴唇微动,刚要说些什么,就听太元帝再次开口了。
“你不要再劝了,朕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会出事儿的。”
刘达在心里长叹一口气,最终还说没有反驳。
“喏!”
……
傍晚,天牢外。
陈炎带着红韵和几名暗卫,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天牢外围。
他躲在一处阴影中,抬头看着那座黑压压的建筑。
天牢外面,重兵把守。
火把照得四周亮如白昼,巡逻的士兵来回走动,戒备森严。
红韵皱起眉头,““世子,这防守……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严密。”
陈炎眯起眼睛,仔细观察了一圈。
“你带人进去摸索一圈,看能不能把周建功带出来。”
“是。”
红韵领命,带着几名暗卫消失在夜色中。
陈炎则继续躲在阴影里,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周建功那半句话。
“还真以为你爹是战场失踪啊?他是……”
他是什么?
陈炎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如果父亲的失踪,真的跟太元帝有关……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天而降!
“卧槽!”
陈炎还没反应过来,那道黑影就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