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来暑往,春去秋来。
白府院中的桂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自许平安降生。
一晃便是十八载光阴。
陆炀这十八年几乎都待在白蛇传位面潜心修炼。
从最初降临这方位面算起,已经快要四十个年头了。
可惜的是,识海灵光链接新位面的进度,依旧毫无动静。
也不知是不是不同位面的时间流速差异太大。
林越的轮回小队那边也始终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若非识海中的灵光禁制,还能清晰感知到几人的生命气息。
陆炀甚至会以为,他们早已陨落在了某个未知的位面。
这十八年间,他只回过主位面一次。
刚好是去参加一年一度的湖君庆典。
又给粉丝信徒送上不少福利。
回去才发现,主位面的灵气浓度又上了一个台阶。
修行课的权重已正式超过文化课。
成为全球教育的主流。
各地虽特殊事件时有发生,但平定得极快。
整个星球进入了一个秩序发展的阶段。
云梦水府中众水族道行愈发精深。
老龟玄丞的龟甲上又多了一圈金纹。
黑猛与红锦已经生了孩子,在府中追着小鱼苗四处跑。
见一切安好,陆炀没有久留,很快便折返了白蛇传位面。
这里的局,还没有到落幕的时候。
十八年过去,许仙与白素贞容貌上倒没怎么变。
许仙的头发仍旧乌黑,只是眼角添了几道细纹。
不细看根本看不出已是快四十的人。
白素贞更不必说,距成仙仅一步之遥的千年大妖。
岁月在她脸上,只留下了愈发温润的笑意,没留下半分风霜痕迹。
这十八年里。
陆炀算是彻底见识了佛门与紫微大帝,为了推进白素贞历劫进度的耐心与手段。
祂们不知从哪里搜罗来了无数与白素贞有过旧日因果的存在。
从她还是条未化形的小蛇时,有过摩擦的山精野怪。
到她踏入修行路后,有过恩怨的修士、妖类,数不胜数。
这些人或妖,总会借着来保安堂看病的由头。
当面与白素贞厘清当年的旧事。
摆事实,讲道理。
最后双方互相道歉。
并从此因果两清,再无瓜葛。
白素贞与许仙,每次都被这阵仗弄得哭笑不得。
可就是靠着这零碎的旧日仇敌的因果了断。
纵使没有水漫金山,没有雷峰塔镇压。
白素贞的情劫进度,竟也被硬生生推进了大半。
白素贞冥冥中心有所感:待到与法海的因果彻底了结,等许平安成了家、有了许氏下一代的骨血。
她便无需等到许仙寿终正寝,便能提前圆满,蜕凡成仙。
而让陆炀意外的是东岳大帝一系的沉默。
十八年了,泰山神府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任何动静。
虽然东岳一系的人马被佛门与斗部联手盯得死死的。
临安城中的都城隍更是连靠近钱塘江水府都做不到。
但东岳一系毕竟是三界顶级势力之一。
陆炀不信祂们没有什么暗子后手什么的。
陆炀也曾猜测,祂们是不是已经放弃了。
可他总觉得,东岳一系的沉默,本身就是一步棋。
或许,祂们只是觉得,还没到翻开底牌的时候。
陆炀没有深究,对他来说没动静就是好消息。
十八年光阴,最让人感慨的,还是长大了的许平安。
如今的他,已是名满临安城的“双璧”之一。
这小子自小便对读书和学医兴趣不大。
《黄帝内经》翻上两页便趴在桌上睡得口水直流。
许仙拿着戒尺在他身后站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还是把戒尺放了回去。
可对舞枪弄棒,他却有一种天生的痴迷。
三岁时拿起捣药杵当剑使,把药柜上的铜环敲掉一个。
七岁时自已削了根竹竿在院子里耍。
将小青晾药的竹筛戳了三个窟窿。
十岁时已经能把白府后巷那些欺负卖花女的小混混打得哭爹喊娘。
白素贞与许仙商量了许久,终究还是不忍心磨灭他的天性。
也不愿过早告诉他妖仙之事,只想让他像个普通孩子一样长大。
故而只传了他打熬身体的基础法门。
说是许家祖传之术,没有教他任何修仙术法。
待他娶亲为许家留后之后,再传许平安修行之法。
毕竟修士很难孕育后代(白素贞和许仙这种“天定”姻缘历劫的不算)。
白素贞还是想要许仙能看见孙辈的出生,不留遗憾。
可许平安血脉本就不凡。
母亲是骊山门下千年白蛇,父亲是东岳帝君应身转世。
那份血脉摆在那里,哪怕不刻意修炼。
身体也会自行吞吐天地灵气。
他的筋骨比寻常武者强出不止一筹,寿元也远比凡人绵长。
晚几年修炼,根本不碍事。
所以,在许平安的认知里。
爹娘就是一对保养得极好、医术高超,名满临安城安的大夫。
青姨是个武功高强的江湖侠女。
舅舅则有些神秘,一年只来那么几回。
每回来都会带些稀奇古怪的礼物。
削铁如泥的短剑,一双能在水面上行走的轻靴。
一本翻开便会自动跳出小人打架的神奇图谱。
还手把手教了他不少武艺。
他也追问过舅舅究竟是做什么的。
舅舅总会笑着说,是个做水产海鲜生意的行商。
许平安也总会翻个白眼,心里暗道:我早就不是三岁小孩了,哪有做水产生意的,能随手拿出这么多宝贝?
虽然不清楚舅舅的底细,但他能感觉到。
舅舅对他的关心,是真切的,这就够了。
所谓临安城双璧,其一,是武名远扬的许平安。
不认识他的打不过他,认识他的知道他背后有谁,更不敢怎样。
于是这小子便在临安城横着走了十几年。
靠着行侠仗义,除暴安良,在坊间得了个“平安少侠”的美名。
临安城的另一璧,则是文采惊人张仕林。
十八年前,那个文曲星君投胎、降生在城东私塾先生家中的少年。
如今的他,已是名满临安的贡士。
诗词歌赋样样精通。
每逢文会,佳作一出,便断档领先所有士子。
才华之名,响彻整个临安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