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耀祖回到自已的房间。
反手锁住房门,颤抖着唤出了光幕。
光幕上,新手任务的状态,已然变成了【已完成】。
他指尖颤抖着,点向了【领取奖励】。
按下的瞬间,一枚赤红色的丹药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丹药表面流转着细密的金色纹路,入手温润,像是活的。
他没有半分犹豫,仰头将丹药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散开成为一团虚无。
这并不是一颗真正的丹药。
真正发力起作用的是灵魂深处那道晦暗物质。
一道晦暗之气从灵魂蔓延至全身。
他的经脉、骨骼、血液都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重新排列。
撕心裂肺的剧痛只持续了半盏茶。
紧接着便是浑身发烫、奇痒难忍。
毛孔中渗出大量灰黑色的腥臭杂质,黏在皮肤上,难闻至极。
等他打了三桶冷水,将身上的污秽冲洗干净。
才惊觉自已的身体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本干瘦的四肢变得匀称有力,皮肤光滑紧致,体内仿佛蕴藏着用不完的劲。
他盘膝坐下,运转那套练了十二年都毫无进展的《穿云掌》内功心法。
以往半天都催不动半分的内劲。
此刻竟顺着经脉自然流转,每一次吐纳。
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内的内力在实实在在地增长。
他起身走到房中的铁木桩前,凝神聚气,一招穿云掌平平打出。
掌心吐劲,气随手动。
坚硬的铁木桩“咔嚓”一声,裂开一道深深的细纹。
掌心收回时,还能感觉到劲力渗入木纹的余响。
这是他以前拼尽全力都做不到的运劲技巧,如今却信手拈来。
周耀祖站在空荡的房间里,看着自已的手掌,忽然放声大笑。
笑着笑着,眼泪便掉了下来。
没有人知道他笑什么,也许连他自已也不完全知道。
只知道,从今天起。
天武大陆一个新的武林神话即将崛起。
而在周耀祖灵魂深处,那道晦暗物质伸入了他的真灵核心。
它以颁布任务、给予奖励的方式加深与宿主灵魂的融合。
在不惊动真灵内那特殊存在的情况下。
晦暗物质与周耀祖的灵魂合为一体。
随后开始慢慢地侵染那真灵内部。
待真灵内那特殊存在被侵染完毕之后。
那晦暗物质启动了自我复制。
复制出来一个全新的同源个体。
新个体循着周耀祖真灵中一条淡到近乎虚无的因果之线,找到了另一端。
那是与周耀祖具有相同特征的另一个个体。
复制体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黑芒,无视空间法则的束缚。
沿着因果线,朝着星海深处极速掠去。
那是数百光年外,另一颗生命星球上。
一个出身修仙世家、天赋平庸、常年被偏房子弟欺压的少年。
在演武场上,迎来了属于他的“系统机缘”。
复制体晦暗物质在他体内完成了同样的步骤。
同样的系统绑定,同样的新手任务弹出。
只是任务内容根据少年所在世界的文化与语言环境做了微调。
一炷香后,这个少年在自家演武场上痛揍了一个长期欺压他的偏房子弟。
虽被罚跪了一个时辰,脸上却压不住笑。
因为他看见了只有他能看见的光幕。
看见了标着“已完成”的第一行字。
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那道晦暗物质在完成对第二个宿主的绑定之后,以同样的方式继续扩散。
几百光年,几千光年,几十万光年,数亿光年……
距离在这道物质面前仿佛失去了意义。
它沿着这张无形的因果之网一路复制、渗透、绑定。
速度快得不像是受空间法则约束的东西。
那些被绑定个体的分布范围也越来越广。
有的在同一个凡俗宇宙内,有的则分处两个不同的宇宙。
有的甚至位于上界宇宙的偏远星域。
而所有被绑定的个体。
除了彼此之间那层淡淡的因果关联之外。
都还指向同一个因果源头。
指向这些特殊存在共同的根源所在。
正是位于上界宇宙核心的地仙界中。
此刻,天界,弥罗宫通明殿深处。
一尊高居九重云台之上、如同天意般的伟岸存在。
忽然眨了眨眼。
像是有一粒沙砾被风吹入祂眼中。
带来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滞涩与膈应。
这对祂这等执掌三界、俯瞰万道的存在而言。
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祂的感知直接沉入因果层面,没有察觉任何异常。
祂不放心,抬手一招。
一面流转着无量神光的宝镜,缓缓从弥罗宫深处升起。
镜面上亮起千万道毫光,介于有形与无形之间。
没有惊动天庭任何一位天神,却已洞彻九幽,照遍了地仙界的每一寸山河。
穿过上界宇宙的边缘,直达下方无数个凡俗宇宙。
光束扫过数不清的星辰、星系、生命星域,却始终没有捕捉到那丝异动的源头。
只因那道晦暗物质在因果层面上太过细微。
早已与宿主的真灵彻底融合,不分彼此。
它的本质太高。
高到连这面照遍三界的宝镜,都无法将它从宿主的真灵中单独分辨出来。
当镜光扫过丹枫城周耀祖身上时。
显示出的,只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凡人少年灵魂。
片刻之后,宝镜敛去神光,回归弥罗宫深处,一切归于沉寂。
但那宝镜所引发的异动,瞒不过此界真正站在顶端的那些存在。
天庭瑶池深处。
瑶池金母放下手中玉盏,独自起身,没有唤随身侍女,踏着云光向弥罗宫行去。
兜率宫中,正守着八卦炉炼丹的太上老君,忽然停了扇风的蒲扇。
那双半开半阖饱含道韵眼眸缓缓睁开,望向了弥罗宫方向,随即又慢慢合上。
骊山老母殿。
灵山雷音寺。
万寿山五庄观。
诸多大能,齐齐抬头。
望向天庭弥罗宫的方向,眼中满是惊疑。
幽冥地府最深处,一片从不对外开放的仙境空间中。
一位宫装妇人端坐宝座之上,缓缓抬起头来。
祂的目光穿透了层层幽冥与无穷虚空,直接落在弥罗宫的方向,停了许久,然后收回。
所有望向天庭的目光都带着同一个疑问:那位三界至尊,到底是怎么了?
钱塘水府之中。
陆炀正盘膝入定,忽然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适感从心底翻涌上来。
不是灵力波动,不是杀意感应。
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刻进骨髓深处的厌恶。
仿佛遇到了天生的死敌。
一旦碰面,便只有不死不休的结局。
没有任何和解的可能。
这股不适来得极快,去得也快,转瞬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睁开眼,金瞳在水府的幽光中明灭了一瞬。
他将这种感觉暗暗记在心里。
皱了皱眉,随即再度阖目,沉入修炼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