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是人的本能。
但勇气,是人类唯一的赞歌。
“现在,听我部署。”
“我的策略就四个字——将计就计。”
“这个台,是他们搭的。但这出戏怎么唱——由我们来定。”
“他们准备了证据,我们就拆穿他们的证据。他们准备了专家,我们就质疑他们的专家。他们准备了程序,我们就揭露他们的程序。他们想让我在镜头前崩溃——”
他双手按在会议桌上,身体前倾。
“那我就在镜头前,让全世界看到这场听证会的背后到底是什么?谁在操纵证据,谁在收买证人,谁在用国家机器碾压一家民营企业。”
“我要让每一个看电视的人、每一个读报纸的人、每一个上网的人——都看到他们的底裤是什么颜色。”
会议室里,呼吸声骤然急促起来。
“但光靠听证会上的辩论,不够,太被动。”
杨帆起身,走到白板前。
他拿起马克笔,画了一个三角形。
三个角上分别写下三个词:法律、舆论、安防。
然后在正中央写下三个字:听证会。
“我们需要分化瓦解,最后毕其功于一役,在听证会上直捣黄龙。”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所有人。
“首要的,是听证会的司法准备。”
“法务团队从现在开始,针对他们可能提出的所有罪名,逐一准备应对方案。情报部门全力配合,在听证会开始前,拿到他们准备的指控、证据、甚至证人资料。”
“没有情报就买情报,不计一切代价,掌握对手手上全部的牌。”
“苏琪。”
苏琪挺直了背。
“法务团队交给你,你认识的那些老狐狸,打过伊朗门事件的、打过水门事件的、打过克林顿弹劾案的,全部找来。还有那些在国际法庭上跟美国政府死磕过的狠角色,一个都不要漏。”
“记住,我们要组建的不是一支律师团。”
杨帆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我要的是一支军队,一支让白宫那帮人看到名单就会胆寒的军队。”
苏琪重重点头,“明白。”
“另一条主线,新产品开发。”
马克笔移到“安防”上,实际指向技术。
“技术团队加快跟百度、永中等合作盟友的联合开发计划。在听证会开始之前,我们要密集发布新产品、新技术、新合作。一波接着一波,让硅谷喘不过气的那种。”
“参考百度和永中Office的开发模式,向全球开发者发出征召。围绕Facebook和Ttalk的生态,瞄准美国所有主流互联网企业项目,用高悬赏,借助全球开发者的力量发起进攻。”
“当全球火力全开时,就要看他们能不能扛得住了!”
“他们敢打政治牌——”
“我们就用技术牌,毁掉他们的基本盘!”
李元勋和北美技术开发负责人林默隔着屏幕对视了一眼。
他们是技术出身的人,平时话不多。
但此刻,他们眼睛里烧着一团火。
硅谷凭什么称霸全球?
凭技术。
如果扬帆科技能在技术上正面击穿硅谷的防线,那白宫所有的政治操作都会变成一个笑话。
“杨总,”李元勋说,“十天之内,跟百度的联合搜索产品可以上线。”
“不够。”
杨帆摇头。
“十天太慢,一周时间。一周之内,我要看到第一款联合产品发布。”
“百度知识图谱搜索、永中在线办公——哪一个先准备好就先发哪一个。不要等,不要犹豫,不要追求完美。现在是战争时期,速度就是一切。”
李元勋咬了咬牙:“明白。”
“另一条线——全球舆论战。”
马克笔移到“舆论”上,杨帆看向张涛。
“张涛,你的任务最重。”
“从现在开始,把白宫七个专项小组的内幕,分阶段、分批次、分渠道向全球媒体,一点一点释放出去。今天放法律组的任务清单,明天放技术组的栽赃计划,后天放行动组的秘密指令。”
“用揭秘,用阴谋论,用连续剧。”
“让全球媒体追着我们跑,让、BBC、半岛电视台、NHK,让全世界的媒体都变成我们的扩音器。”
“直到听证会开始前,让白宫的阴谋彻底浮出水面。”
“让每一个走进听证会现场的议员、记者、观众,都带着一个问题进来:这场听证会,到底是审判扬帆科技,还是审判美国政府的无耻?”
张涛的手指在笔记本上飞快滑动。
他的脑子在高速运转,计算着每一个爆料的时间节点、每一个渠道的传播效率、每一个话题的引爆点。
杨帆放下马克笔,重新坐下。
“各位,我们要明白,他们的进攻,集中在听证会那一天。”
“而我们的反攻——”
他抬起手,看了一眼腕表。
2002年8月3日,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
“是从此时此刻,正式开启。”
“用产品反攻,用代码反攻,用用户反攻,用舆论反攻。”
“从这一秒起,我们就要发起进攻。”
会议室里的空气被点燃了。
“这一次,预算没有上限。”
“不要吝啬钱,我们要打的,是一场富裕、高效、精准的对美反击战。”
“他们想彻底毁灭我们——”
杨帆的眼睛里,那种燃烧的东西变成了烈焰。
“我就把他们钉在历史的审判台上。”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掌声响起。
隔着太平洋,隔着欧亚大陆,隔着十几个时区——五地高管同时鼓掌。
掌声从五个窗口传出来,在京都的会议室里汇聚在一起。
像战鼓。
像号角。
像惊雷。
——
会议在零点过后结束。
屏幕上视频窗口依次熄灭。
柏林、伦敦、新加坡三座城市的高管各自领命而去。
他们将在各自的战场上,打响这场战争的第一枪。
只有苏琪还连着。
她似乎料到,杨帆有话要对她说。
“苏琪。”
“嗯。”
“有件事,需要你亲自去办。”
“你说。”
“你近期让孙正义配合你放一个消息出去,把达施勒钓出来。”
苏琪愣了一下,皱了皱眉。
达施勒,民主党在国会的头号人物。
华盛顿集会上,达施勒向杨帆传递过善意。
那种善意不是免费的,民主党需要科技行业的竞选资金,需要硅谷的选票,需要年轻选民的支持。
“需要我怎么做?”
“释放一个消息:扬帆科技要在纳斯达克上市。”
苏琪的眼睛睁大了。
按照原定计划,上市应该在明年上半年启动。
但现在,在听证会前夕,在白宫磨刀霍霍的时刻,杨帆要提前推进上市?
“你是想——”
“想方设法把这份功劳,让给民主党。”
苏琪听懂了。
纳斯达克上市表明什么?
表明一家华夏科技公司正式登陆美国资本市场,表明全球投资者可以用美元购买扬帆科技的股票,表明华尔街的资本巨头将成为扬帆科技的利益相关方。
如果民主党能在这个过程中扮演关键角色。
如果达施勒能站出来说“是我推动了这家伟大企业的上市”。
那民主党就拿到了一张王牌。
科技行业的竞选资金、硅谷的选票、华尔街的好感,全部都会流向民主党。
而扬帆科技得到的是什么?
是一个在美国政治体系中的支点。
当扬帆科技成为纳斯达克的上市公司,当华尔街的基金经理持有扬帆科技的股票,当美国普通民众的退休金账户里躺着扬帆科技的股份。
白宫再想动扬帆科技,就是在动美国人的钱袋子。
这是商业。
这也是政治。
这更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棋局,把对手的对手绑到一条船上。
苏琪深吸一口气。
“我明白了,什么时候联系他?”
“越快越好。”
杨帆说。
“一旦他联系你,就告诉他,扬帆科技愿意加速纳斯达克上市进程。”
“告诉他,这份功劳,我们愿意记在民主党的账上。”
“但有一个条件。”
苏琪等着。
“让他确保听证会的程序公正,只需要他确保程序公正,确保我们有平等的时间陈述,确保我们的证人能被传唤,确保我们的证据能被采纳。”
“如果他能做到这一点——”
杨帆的嘴角微微上扬。
“听证会结束后,就是扬帆科技提交上市申请的那一天。”
苏琪看着杨帆,她不用沟通就知道结果。
达施勒会答应的。
换做任何一个政党,都会答应。
在中期选举面前,扬帆科技的上市是一份完美的礼物。
为了这份完美的礼物,达施勒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共和党毁掉扬帆科技。
“还有一件事需要注意。”杨帆说。
“什么?”
“联系达施勒的时候,用公开渠道,让白宫知道,让凯伦·张知道,让波德斯塔知道。”
“让他们投鼠忌器,让他们以为达施勒已经介入。”
杨帆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
苏琪笑了:“明白。”
她关掉了视频。
屏幕上只剩下一个空白的窗口。
杨帆站在窗前,看着京都的夜色。
午夜的钟声已经响过,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2002年8月4日,距离听证会还有三周。
三周。
二十一天。
五百零四个小时。
“来吧。”他说。
“看看谁要谁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