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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80章 最终抉择
    安全屋里,一夜未眠的杨帆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那份反复修改了十几遍的演讲稿终于定稿。

    

    每一个词都经过推敲,每一句话都像子弹一样被压入弹匣。

    

    他没有丝毫困意,反而像一台经过充分预热、即将全速运转的机器,处于高度兴奋的状态。

    

    窗外,城市开始苏醒。

    

    远处隐约传来人群的声浪。

    

    二十多万人聚集在一起,即使只是低声交谈,汇聚起来也是一种低沉的白噪音,像远处的大海。

    

    苏琪坐在他身后,手里拿着那部加密卫星电话。

    

    电话里不断传来前方的实时消息——

    

    “民主党观察员已就位。”

    

    “和平纠察员已就位。”

    

    “律师团队已就位。”

    

    “E职通受益者已抵达广场西侧。”

    

    “百万丽人选手已抵达纪念碑附近。”

    

    ……

    

    每一个消息都像一块砖,砌进一座正在拔地而起的城墙里。

    

    杨帆没有回头,只是听着。

    

    ——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

    

    山鹰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蓝色、黄色、红色三条线路,像三条血管,通向同一个心脏。

    

    “杨总,一共有三条路线,需要你来定。”

    

    山鹰将地图平铺在桌上,声音低沉而清晰。

    

    “第一路线——外交路线。”

    

    他的手指落在一条蓝色的粗线上。

    

    “乘坐使馆车辆,全程领事陪同。从乔治敦区出发,走杰斐逊·戴维斯高速,经第十四街桥进入华盛顿市区。”

    

    “全程七点二英里,正常车程十五分钟。这条路最快,但最暴露。”

    

    “FBI已经在第十四街桥设置了检查站,那是从弗吉尼亚进入华盛顿的咽喉,绕不开。”

    

    山鹰顿了顿,抬起头:“不过,我们的车上坐着华夏领事官员,享有领事特权与豁免。”

    

    “他们可以检查,但必须通过外交渠道提出正式申请。等他们走完程序,我们已经到了。而且——”

    

    山鹰的嘴角微微上扬,“当着华夏外交官的面动手,那是外交事件,波德斯塔不敢。”

    

    杨帆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山鹰的手指移向第二条线——黄色的。

    

    “第二路线——隐蔽路线。不走高速,走地面。从乔治敦区向南,穿过亚历山大老城,走华盛顿纪念大道,沿波托马克河岸进入林肯纪念堂区域。”

    

    “全程十英里,信号灯多,道路窄。FBI的移动监控集中在高速出入口,对沿河居民区的覆盖有盲区。”

    

    “我们会在途中换乘两次,第一次在亚历山大老城的公共停车场,第二次在纪念大道沿线的观景台,换乘车辆已经就位。”

    

    “这条路的优点是隐蔽,缺点是慢。而且一旦被盯上,没有高速的变道空间,只能硬扛。”

    

    杨帆的目光落在那条黄色的线上。

    

    山鹰的手指移向第三条线,红色的。

    

    “第三路线,分散路线。不坐车,混入人群,步行进入广场。”

    

    “我们已经在广场周边安插了足够多的自己人。杨总只需要换一身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从安全屋步行到最近的地铁站,搭乘地铁进入华盛顿市区,然后在联邦三角站下车,步行进入国家广场。”

    

    “这条路的优点是:FBI的所有监控都集中在车辆上,他们不会注意到一个步行进入广场的亚裔年轻人。”

    

    “缺点是没有任何物理屏障,如果被认出,如果人群中有人盯上了你,我们只能用身体挡。”

    

    山鹰直起身,看着杨帆:“三条路线,三个方案。每一条都有风险,每一条都可能触发FBI的灰色手段,但每一条我们都有应对预案。”

    

    “杨总,现在是你该做抉择的时候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天光越来越亮,像一把正在出鞘的刀。

    

    ——

    

    同一时间,不同空间。

    

    白宫西翼,战情室。

    

    波德斯塔坐在会议桌的首位。

    

    路易斯站在投影幕前,正在汇报最新的搜捕进展。

    

    “几条前往华盛顿的主要路线已经全部布控。第十四街桥检查站已经启动,395号高速全程监控,地面道路我们也部署了至少二十个流动巡逻组。”

    

    “安全屋的位置虽然还没精确锁定,但搜索半径已经缩小到了乔治敦区的三个街区。我们有理由相信,天亮之后他肯定会出来,一旦出来,我们的眼睛就会锁定他。”

    

    路易斯顿了顿,翻过一页文件。

    

    “据情报透露,达施勒方面派了五名观察员和数支安保小队。观察员都是资深律师,安保小队领队是特勤局前总统保护组成员罗宾逊。”

    

    “同时,广场上出现了至少三百多名‘和平纠察员’,穿着统一服装,分布在台阶周围的各个关键位置——不是我们的人,也不是达施勒的人,是草根游说联盟自发组织的。”

    

    波德斯塔的手指在桌沿上收紧。

    

    “还有,”路易斯的声音变得更低,“CIA那边刚确认的,华夏那边的反应比我们预想的要强烈得多。”

    

    “他们似乎……不惜代价,将依法为杨帆提供一切必要的领事协助。两名领事官员已经离开使馆,预计将在半小时内与杨帆会合。”

    

    波德斯塔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声音说:妥协,跟他谈。

    

    给他想要的,让他温和地讲完那篇演讲。

    

    然后这件事就过去了——你虽然输了面子,但保住了里子。

    

    总统不会怪你,达施勒抓不到你的把柄,共和党还能保住参议院。

    

    另一个声音说:不能妥协。一旦妥协,你就输了。

    

    达施勒会把你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总统会把你扔出去当替罪羊。

    

    你的政治生涯,到此为止。

    

    那些金主,那些盟友,那些在你身上下注的人,会把你撕碎。

    

    他睁开眼睛。

    

    “路易斯,”他的声音沙哑,“如果他在路上出了意外,我们的责任有多大?”

    

    路易斯犹豫了片刻:“如果是交通意外,责任在司机。如果是突发疾病,责任在他自己。”

    

    “如果是精神不稳定的袭击者,责任在精神病患者。但如果是我们的人动了手——”

    

    他没有说下去。

    

    波德斯塔知道他要说什么:如果FBI的人动了手,如果留下了任何可以被追查的线索。”

    

    “如果达施勒的观察员拍到了什么——那就是丑闻,那就是弹劾,那就是共和党十年内翻不了身的政治灾难。

    

    “如果是他们的人动了手呢?”波德斯塔忽然问。

    

    路易斯愣了一下:“他们是?”

    

    “我是说,”波德斯塔的声音变得冰冷,“如果有人冒充我们的人动了手,然后被达施勒的观察员拍了下来,然后所有人都会以为是我们动的手。即使我们什么都没做,我们也说不清楚。”

    

    战情室里安静了几秒。

    

    “你怀疑达施勒会——”

    

    “我不怀疑任何人。”波德斯塔打断了他。

    

    “我只相信利益,达施勒想要借助杨帆这件事获得什么?是杨帆活着,让杨帆说出他想说的那些话?”

    

    “还是让杨帆死,达施勒就可以把责任推给我们,然后赢得中期选举?”

    

    “我觉得不会,活着的杨帆会是他的盟友,而死了的人,只是一次性的刀。”路易斯回答。

    

    波德斯塔深吸了一口气。

    

    窗外,阳光已经从东边照进来,照亮了白宫的南草坪。

    

    他感觉到的是时间在流逝,每一个小时,每一分钟,每一秒,都在流逝。距离杨帆走上林肯纪念堂的台阶,还有两个多小时。

    

    他必须做出选择:妥协,换取杨帆口下留情;

    

    或者一路走到黑,赌杨帆到不了那个台阶,赌达施勒的观察员拍不到不该拍的东西,赌华夏的外交官不敢真的介入,赌他能赢。

    

    波德斯塔慢慢站起来。他看着窗外,看着这座他为之奋斗了半辈子的城市。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保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响了三声。

    

    “麦考利。”

    

    “是我。”

    

    “再试一次。”

    

    “试什么?”

    

    “联系杨帆,告诉他——白宫愿意妥协。”

    

    电话那头,麦考利苦涩一笑:“约翰,你觉得他现在还会接我的电话吗?”

    

    波德斯塔握着话筒的手青筋暴起:“那就想办法,”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让他相信。”

    

    ——

    

    清晨七点整。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杨帆脸上,像一层金色的纱。

    

    他站在桌前,看着三份路线图,蓝色的、黄色的、红色的。

    

    每一条都通向同一个地方,每一条都可能是最后一条。

    

    苏琪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山鹰站在桌旁,没有说话。所有人都在等,等杨帆做出选择。

    

    窗外,城市的喧嚣已经升起。

    

    远处广场上,二十万人的声音像海潮一样,一波一波地涌来:

    

    “Let hi speak!”

    

    “Let hi speak!”

    

    杨帆伸出手。

    

    他的手指落在那张地图上,停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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