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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语瑶默了几秒才回答。
“确实是吓着了。”
大半夜的就这么和前任共处一室，黑灯瞎火地隔空对话，氛围实在是古怪。
她伸手将床头灯打开，暖黄色的光瞬间将屋内一隅照亮，深夜的丝丝凉意似乎也被暖光驱走。
祁越就站在书桌旁，颀长挺拔的身形让人难以忽视，却从头到脚都散发出一股颓靡的气息。
光阴交错在他的脸上，深邃而立体的轮廓有一半都隐匿在黑暗里，看起来已经是完全酒醒的状态了。
长睫微微垂落，却还是遮不住眼底翻涌的落寞。
“对不起。”
他又低声道了句歉。
今晚这是怎么了？
一个两个的，情绪都来得莫名其妙。
黎语瑶见不得他这副黯然神伤的模样，压下心头泛起的酸涩反问他。
“你就只会道歉吗？知道唐突，为什么还要半夜翻窗进来？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愧疚是不可能愧疚的，她已经将祁越刚才提出的问题抛之脑后。
即便是和江野偷情的细节被知道了又怎么样？
他们已经分手了，江野才是她眼下的正牌男友。
再说了，虽然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的确不道德，可祁越自己不也这么干了吗？
他又能好到哪里去？
祁越急切地张了张嘴，“我……”
唇瓣分开又闭上，他没能继续往下说。
身上的棱角像是都被磨平了，他跟个犯了错的孩子似的，不敢多问，更不敢顶撞。
灰眸沉沉地望过来，沉默了半晌才低声道：
“对不起，你把我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了，除了用这种方式，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和你搭上话。”
“你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黎语瑶注意到，他微卷的黑发有些凌乱，身上还穿着在别墅聚餐时的那套灰色运动装，布料上清晰可见几条新增的褶痕。
聚餐结束后，江屿负责把她送回宿舍，宋翊凛留在别墅照料醉酒的祁越。
看样子，宋会长的“照料”里并不包括换衣服，任由他和衣而眠了。
而他在睡醒后不知道是发什么疯，澡没洗，衣服也没换，大半夜就赶来女生宿舍练习徒手攀爬了。
应对她的直接，祁越干涩的嗓音吞吞吐吐的。
“我醒来以后……想起了今晚发生的一切，所以……有些问题想要问你。”
弹幕里躁动了起来。
“想起了今晚发生的一切？那不就是想起了抱着黎语瑶又哭又闹，耍酒疯的狼狈醉态嘛？”
“有些问题要问？嘶——那还用猜吗，肯定是求复合啊！”
“怎么会搭不上话呢，你不是我们妹宝的星网好“诡秘”嘛哈哈哈！”
“补药在调侃我们祁越宝宝了哇，卑微小狗已经很惨了，可怜巴巴的……”
“那雀氏，上回江野来的时候可是直接钻被窝了，又抱又亲又……咳咳，轮到祁越就是拘谨地站着，太惨了！”
黎语瑶不知道他有什么问题要问。
她只知道自己一直保持着仰头的姿势，脖子都酸了，也不急赶人走了，朝角落里的沙发抬了抬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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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坐下说吧。”
她只是为了方便自己，祁越却局促道：“不用了，我站着就好。”
“……”
行，少爷爱站就站着吧。
瞌睡虫在心神放松后爬上来，已经又开始犯困了。
黎语瑶打了个哈欠，“嗯，那你说吧，什么事？”
松散柔顺的长发拢住巴掌大的小脸，一层水汽漫上灵动的圆眼，浓密的长睫似蝶翼般颤动，像是橱窗里刚睡醒的洋娃娃。
她今晚穿了江野送的粉嫩睡衣，无论是蕾丝，还是蝴蝶结元素，都与软萌无害的外表极其相符。
祁越并不知道那睡衣是江野送的，甚至还暗自感慨了这套睡衣与黎语瑶的适配度。
定定地望着少女睡眼惺忪的模样，心底某块地方渐渐塌陷下去。
目光越来越柔，念头却越来越坚定。
深吸了一口气，他将在心里提前演练过数次的道歉，一鼓作气地说了出来。
“我醉酒后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我当时……太冲动了，不应该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你提分手的，对不起！”
提分手是想让她主动解释，走得慢是想听见她挽留自己。
这些小心思都是真的，却羞于在清醒的状态下再说一遍。
满腹的少男心事令祁越耳垂渐红，光游移在地板上，不敢去看黎语瑶的反应。
正酝酿着要开口进入下一个阶段，却被打断了。
“好的，我接受你的道歉了，你可以回去了。”
黎语瑶的话似一盆冰水泼了过来，将他的一腔热血悉数冷却，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少女染着困意的嗓音分明甜糯得要命，说出口的内容却如此冰冷。
仿佛料到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不让他继续往下说一样。
换做是以前，他为了自己的面子也会知难而退的。
但今晚既然已经出此下策，不管会得到什么结果，他是铁了心要把话说开的。
垂落的脑袋猛地抬了起来，带着某种坚决，目光比刚才还要炙热几分，径直射向黎语瑶。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黎语瑶：“……你说。”
只是逗他一下而已，也没人捂他嘴啊，眼神突然变得这么坚定干什么？
看得出来祁越是真着急了，立定半天的长腿突然朝前迈了几步。
“我错了，以前的那些毛病，我都会改！”
“我不想分手，黎语瑶，我还想做你的男朋友，你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他的腿太长，这么几步迈过来，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已经脱离了安全范围了。
再加上他的眼神过于迫切，像是只看见骨头的狗一样，随时都可能扑上来一口叼住。
黎语瑶陡然打了个激灵，摆手阻止他的继续前进。
“哎哎，说话就说话，你突然凑那么近干什么？就站在那里，站直了，好好说！”
祁越的身体里仿佛被植入了特殊程序般，一听见她发布的号令，脚步立刻停住了，身板也条件反射地挺得笔直。
做完这一切，他的神情诚恳，不厌其烦地重复了一遍。
“我真的不想分手，黎语瑶，我还想做你的男朋友，你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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