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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5章 她不是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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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天夜里,池卓感知到了异动。

    不是从清虚观里传来的,是从山脚下那几辆车停着的地方。

    有一个人,鬼鬼祟祟地从车里出来,沿着山路往上走。

    那个人走得很慢,时不时停下来,像是在等什么。

    池卓通过铜钱阵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很乱,有恐惧,有犹豫,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急切。

    她没有动。

    那个人走到半山腰,在清虚观的山门外停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身往回走了。

    走了不到百步,他又停下来。蹲在路边,两只手插进头发里,一动不动。

    池卓等了片刻。

    然后她站起身,穿上外套,出了门。

    那个人叫孟阳。

    二十四岁,散修,被段凌风临时招募来的。

    他坐在路边的石头上,两只手还插在头发里,整个人缩成一团。月光照着他苍白的脸,眼皮底下一片青黑。

    他听到脚步声,猛地抬起头。

    一个女人站在他面前,穿着深色的衣服,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是——”

    “池卓。”她说。

    孟阳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他想站起来,腿却发软,踉跄了一下,差点从石头上摔下去。

    “你、你怎么——”

    “别管我怎么找到你的。”池卓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你是被逼的,对吧?”

    孟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眶泛红。

    “你家里有人病了。”池卓说,“段凌风答应给你钱,还答应帮你找治病的药。你没办法,只能跟着来。”

    孟阳的嘴唇开始发抖。

    “你、你是怎么——”

    “我还知道,你不想来。”池卓打断他,“你不想伤人,不想占别人的道观,不想参与这些勾心斗角的事。但你没办法。家人比什么都重要,你懂。”

    孟阳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用力擦了擦,又擦了擦,擦不干净。

    “我没办法。”

    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妈的肾坏了,要换肾。我拿不出那么多钱。段凌风说,只要我跟着他来一趟,他能帮我找肾源,还能给我五十万。我——”

    “他骗你的。”池卓说。

    孟阳愣住了。

    “他不是帮你找肾源,是拿你当炮灰。你们这批人,有几个是真心跟着他的?都是被逼的,被利诱的,被威胁的。他没打算兑现承诺。等这件事结束了,你们就是弃子。”

    孟阳的脸色白得像纸。

    “你、你凭什么这么说?”

    池卓没有回答。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一张折成三角形的符纸,递给他。

    “把这个贴在你妈妈床头的墙上。她的病情会稳定下来,不会恶化。至于肾源,你自己去找,正规渠道,比等段凌风靠谱。”

    孟阳接过符纸,手在抖。

    “我凭什么信你?”

    “你不用信我。”池卓站起来,“你只要想想,段凌风答应你的事,有没有白纸黑字写下来?有没有第三方担保?有没有任何保证?什么都没有。他随口一句话,你就把命卖给他了。”

    孟阳沉默了。

    池卓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孟阳的声音,很轻。

    “你想让我做什么?”

    池卓没有回头。

    “什么都不用做。回去,继续当你的散修。等事情结束了,你就知道了。”

    第三天,吕息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陈道长下最后通牒了。一个时辰后不放人,后果自负。”

    池卓看完,把手机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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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坐在农家小院的枣树下,喝着老太太泡的茶。

    茶叶是山上采的野茶,味道苦,回甘淡,但她喝得惯。

    老太太在旁边择菜,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天。

    “姑娘,你来这儿是找人的?”

    “嗯。”池卓说。

    “找着了没?”

    “快了。”

    一个时辰后,吕息又发了一条消息。

    只有两个字。

    “撤了。”

    池卓没有急着上山。

    她等到第二天天亮,等到吕息发来具体的消息,才动身。

    清虚观里已经空了。

    段凌风带着他那批人走了,走得匆忙,连正殿里的长桌都没来得及搬走。

    但那个黑袍女人留下了。

    吕息说,段凌风走的时候说了一句:“她不是我的人。你们想怎么处理,随你们。”

    池卓走到山门口的时候,莫凌正站在那儿等她。

    莫凌的脸色不太好,眼下一片青黑,嘴唇干裂,但眼神还算清明。

    “池大师。”他拱了拱手,“您来了。”

    “她呢?”池卓问。

    “在偏殿。莫语看着。”莫凌顿了顿,“她不吃不喝,不说话。就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池卓点了点头,绕过正殿,走向偏殿。

    偏殿的门虚掩着。她推开门,看到莫语坐在门口,手里捏着一张符,眼睛盯着角落里缩成一团的黑袍女人。

    莫语见到池卓,连忙站起来。

    “池大师。”

    “你去休息。”池卓说,“我来。”

    莫语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池卓,又看了看那个黑袍女人,最终点了点头,从她身边走过去,带上了门。

    偏殿里安静下来。

    池卓站在门口,看着角落里那个身影。

    黑袍女人蜷缩在墙角,膝盖抵着胸口,头埋在臂弯里。

    她的衣服脏了,帽兜滑落下来,露出一头凌乱的花白头发。

    池卓没有走近。她靠在门板上,就那么站着。

    过了很久,那个身影动了动。

    黑袍女人抬起头,帽兜彻底滑落,露出一张苍白的、布满伤痕的脸。

    不是皮青梅。

    是一个陌生的女人,看起来四十岁左右,脸颊凹陷,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

    她的眼神涣散,没有焦距,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里醒来。

    她看着池卓,看了很久。

    “你是来杀我的吗?”她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不是。”池卓说。

    女人沉默了几息。

    “那你是来救我的?”

    池卓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那张伤痕累累的脸,看着那双空洞被折磨了太久的眼睛,看着那只枯瘦紧紧攥着衣角的手。

    “我是来听你说话的。”她说。

    女人的眼泪掉了下来。无声地,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脏兮兮的道袍上。

    她哭了很久。

    池卓没有说话,没有走近,没有递纸巾。

    就那么站着,等她哭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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