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什么顶?”
王萧往椅背上一靠。
“我就带我那九百亲兵,够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
县尉手里的茶碗“咣当”掉桌上,茶水洒了一桌。
兵马监押嘴张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沈明德还算镇定,但脸色也不太好看了。
“将、将军,您说就带九百人?”
“对啊,怎么了?”
王萧一脸无辜。
“那可是一万五千敌军啊,您……”
县尉声音都在抖。
王萧见他们这副德行,懒得再废话。
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碗蹦起来。
“都听好了。”
他从怀里掏出节度使的铜印,往桌上一顿。
“从今天起,秀水县一切事务,本官接管。”
屋里安静了一瞬。
沈明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县尉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王萧懒得看他们,扭头冲外头喊:“周猛!”
“在!”
“去,把县里厢军都叫来,水性好的挑出来,不会水的滚蛋。”
“得嘞!”
周猛转身就跑。
“珊瑚!”
“在。”
“你从女卫里头挑几个水性最好的,今晚就过江。”
珊瑚挑眉:“烧船?”
“对。”王萧压低声音,“带上火药,摸到南岸,烧他几艘战船,别贪多,烧完就跑。”
珊瑚点点头,转身就走。
王萧又喊住她:“记住,挑机灵的,别弄出动静。”
“知道了。”
王萧扭头看沈明德:“沈县令,县里的船,都给我征用了。”
沈明德咽了口唾沫:“将军,那渔民们……”
“回头赔他们银子。”
王萧打断他,“还有,砍些木头,削尖了,安在船两侧,用来撞敌军的船。”
沈明德愣了愣:“这……这能行吗?”
“行不行的,试试就知道了。”
王萧站起来,拍拍衣裳。
“周猛、南宫伊诺,你们俩跟我走,连夜去秀水湖,布置阵地。”
南宫伊诺应了一声,抓起刀就跟上来。
走到门口,王萧忽然停住,回头扫了一圈屋里那几个官员。
“对了,县尉。”
“下、下官在。”
“你组织人手,夜里巡逻,城里城外都给我盯紧了。”
县尉连连点头。
“再有擅自逃离的,散布恐慌的……”
王萧顿了顿,声音冷下来。
“军法从事。”
屋里没人敢吭声。
县尉额头上的汗珠子往下淌,拱了拱手:“下官明白。”
王萧大步往外走,周猛和南宫伊诺跟在后头。
走到院子里,周猛忽然凑上来:“萧哥,不等曹综那一万人了?”
“不等了。”王萧翻身上马,“有他们没他们,都一样。”
“可那是整整一万人啊……”
“一万人怎么了?”
王萧一夹马肚子,“那砾石滩最多只能挤一千人。”
“还有。”王萧顿了顿。
“你觉得曹综手中的人马会好好配合我们吗?还不如留他们在县里保护百姓呢。”
周猛挠挠头,没再问,翻身上马跟上来。
马蹄声哒哒哒,消失在街角。
县衙后堂里,安静了一瞬。
县尉第一个绷不住了,跺着脚:“这、这不是胡闹吗?九百人打一万五?他以为他是谁?”
兵马监押跟着叹气:“明府,您倒是说句话啊。”
沈明德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攥着那份官凭,指节捏得发白。
他能说什么?
说王萧不行?
人家是节度使,朝廷派来的。
说他行?
他自己都不信。
“明府!”县尉急了,“您就不劝劝?”
“劝?”沈明德抬头看他,“你刚才怎么不劝?”
县尉噎住了。
“他手里有兵,有朝廷的旨意。”
沈明德站起来,叹了口气。
“我能怎么办?”
县尉和兵马监押对视一眼,俩人都没了主意。
“明府,那咱们……就这么干等着?”
沈明德走到门口,看着外头黑沉沉的天。
“等着吧。”
他声音发涩。
“万一……万一真成了呢?”
没人接话。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剩风吹得树叶沙沙响。
县尉急得直跺脚,嘴里嘟囔:“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
与此同时。
秀水湖。
王萧勒住马,四处打量了一圈。
湖水倒是挺宽,芦苇荡密密麻麻,风一吹沙沙响。
砾石滩像个舌头似的伸进湖里头。
窄口处就两匹马并排那么宽。
“就这儿了。”
他翻身下马,踩了踩脚下的石子。
“周猛!”
“在!”
“带人砍树,在窄口那儿做拒马,多来几道,别省木头。”
周猛应了一声,转身就招呼人动手。
亲兵们七手八脚忙活起来。
“南宫伊诺!”
“?”
“你带人砍木头,做栅栏,架枪用。”
南宫伊诺懒得问了,带着人也去砍木头。
士兵们有的锯木头,有的削尖桩子,有的往滩头拖。
王萧站在砾石滩上,拿脚量了量地方。
确实不大。
撑死也就能挤千把人。
够用了。
太阳慢慢往西沉,影子越拉越长。
拒马做好了,三道,摆在窄口处,木头削得尖尖的,看着就瘆人。
栅栏也搭起来了,歪歪扭扭的,但能架枪。
王萧蹲在栅栏后头试了试,枪口正好对着滩上。
“行了,收工。”
他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
就在这时。
“咕噜咕噜......”
水声响起来了。
从湖底往上冒泡,跟烧开水似的。
湖水开始往上涨,慢慢漫过砾石滩的边缘。
周猛愣了:“还真涨啊?”
南宫伊诺也凑过来,蹲在湖边看着水位往上涨。
“这地下暗河,还挺准时。”
王萧往后退了两步,看着那片砾石滩慢慢变成孤岛。
“到时候敌军上了滩,水位一涨,想跑都跑不了。”
他扭头看南宫伊诺。
“芦苇荡里藏的船,到时候就冲出来,专门截那些往水里跳的。”
南宫伊诺站在岛边上,看着外头那片越来越宽的水面,嘴角翘了翘。
“有点意思。”
王萧拍拍手,往栅栏后头一蹲。
“今晚就在滩上扎营,哪儿都不去。”
亲兵们七手八脚地支帐篷,找干地方铺褥子。
身后,秀水湖的水面还在往上涨,慢慢淹过砾石滩。
月光底下,水面泛着银光。
芦苇荡沙沙做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