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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又疼了，咋回事？”话没说完石田生就住了嘴，还能为啥？饿的呗。
他叹口气，招呼几人进门。
立春和立秋的媳妇，带着孩子各自待在各自的屋子。
至于老妻跟着儿媳妇去看孙子了。
堂屋这边彻底空下来。
屋门一关，动静彻底被堵在屋子里。
可没一会儿屋里响起几声惊呼。
“渡河？！！！”
“搬家？！！！”
“甜丫他们来过？”
石田生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遭，说之前特意让让四人捂住嘴巴，所以惊呼算是没传出去。
等几人稍微平复，老头才开口，“就这么个事，平王只要还活着一天，江州府就不能待。
与其全家等着饿死，不如咱们举家搬到对岸去。”
虽然明知没外人，对岸连个字他还是说的极轻。
屋里静的落针可闻，四人都听到了。
“对岸老百姓的日子如何，你们都听过，我就不废话了，如今告诉你们是想问问你们想法。
我的意思，既然有计划，咱得抓住，趁机落户甘州。”
甘州停止接收流民的事他们也知道，本以为去对岸的希望没了，没想到峰回路转。
石茂生看着大哥，眼里满是惊疑不定，“大哥，这……这事太大了。”
立春和立秋自然是听老子的，虽然觉得冒险，但是一想到以后就能有粮食吃，不用再天天被饿的抓耳挠腮，睡不着觉。
两人心里又沸腾起来，害怕中带着难以压抑的兴奋。
刘二妮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坚定，“大舅，我跟你们一起去对岸。”
“妹子，你就不多想想？对岸是好，可如何过去还不知道呢？”石立春诧异看着这位刚认识不到一年的妹子。
意外她的坚定和毫不犹豫。
毕竟他和二弟是爹的儿子，无论别人怎么选，他俩是没有选择的，肯定要跟着老爹走。
总不能让半截子入土的老爹带着老娘独自去对岸讨生活把。
石田生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只是通知两个儿子。
石田生和石茂生也是一脸诧异盯着这个外甥女。
被这么多人盯着，刘二妮一点不慌，反而有些不解的歪歪头。
理所当然的反问，“这事需要有啥考虑的吗？这不是好事吗？
继续待着村里，下半年不是被征兵就是被征粮，到时候一家人又能活下几个。
去对岸最起码咱家能多活几个，好的话甚至一家人都能好好活着。
这种好事，有啥需要考虑的？
再说，我不知道你们信不信甜丫和常小子，我是信得。
俩孩子都是好人，既然说要帮咱们，那就肯定会帮到底。
到了对岸有熟悉的人，咱们落户也更加容易，这样的大好事摆在面前，我不知道你们有啥好犹豫的。”
说着她还一摊手，是当真想不通这几个人在想啥。
尤其是不明白小舅舅。
屋里一静。
石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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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二妮没选择住口，为了证明自己，她还问了问二舅舅，“咱村有啥东西值得人家惦记的吗？
破屋烂地？还是耗子都不光顾的粮仓？”
这话可太扎心的了。
石茂生面上肌肉抖了抖，面色肉眼可见的涨红，没忍住瞪了好几眼这个外甥女。
真是一点脸面都不顾，说揭就揭。
“妹子……”石立春和石立秋被胆大的妹子惊得眼都瞪圆了。
震惊的同时，眼底是遮掩不住的佩服。
石立秋更是悄悄跟人竖起大拇指。
别看他跟大哥加一块都五十多岁的人了，但是在石家依旧得听爹和小叔的。
大概是两个长辈太能干，性子也是说一不二的，他们到现在也不太敢反驳爹和小叔。
“二妮，你少说几句。”石田生警告完儿子，又象征性的训二妮几句。
就当石茂生以为大哥要替自己说话时。
就听大哥话锋一转，语重心长的拍拍他的肩膀，“你也是，孩子说几句实话有啥错？”
“我……”石茂生眼睛倏地瞪圆，不可置信的看着大哥，最后失望的喊一声大哥。
“好了，好了，人二妮也没说错，我们两家都去对岸，你是咋想的？赶紧说，说完我还得找村里人说呢。”
石田生还有正事要干呢。
没工夫跟二弟耽误。
“渡河，渡河，对对对……”石茂生失望过后，脑子转的飞快。
猛地抬头看向外甥女，“二妮，你不是说咱没啥值得人家惦记的吗？
渡河就是他们惦记的事，若不是为了渡河，人家能来找咱？
如今这种形式，帮他们渡河的事一旦泄露出去，咱们全村人都得死。”
这正是他犹豫的点儿，落户对岸的确实很有诱惑力，可风险也不小啊，弄不好就得丢命。
这样他左右为难。
“呵……”不待石田生接话，二妮突然嗤笑一声，把几人注意力吸引到她这儿。
小舅担心的问题在她这儿压根不是问题，她毫不留情面的说，“小舅，你觉得能帮咱们全村落户对岸的人，能是普通人？
咱们不帮他们渡河，你以为就没人帮他们渡河了？
人家能找咱，说白了还不是因为去年那点儿交情，熟人好办事罢了。
如今这世道，就不说银子了，只要有粮，这河边的村子有大把人的人愿意载他们过河。”
石茂生被说的哑口无言，嘴巴张张合合，他清楚知道外甥女说的没错。
如今家家户户缺粮，别说给一袋子粮了，一斗粮都有人愿意载他们渡河。
人家能找他们，确实是看在交情份上。
石田生笑着看着外甥女，他倒是挺喜欢外甥女这张嘴的。
以前那种非打即骂日子离自己远去，刘二妮的性子也越来越火辣。
人一旦放开，就收不回去了。
“二弟，二妮说的没错。”石田生又往二弟心上插一刀，“帮他们渡河这事，一旦泄露。
咱们这些帮忙的人都是个死，这点我早就知道了，可这世上干啥事没危险？”
“就是，吃饭还有噎死的呢……”石立秋被二妮影响的胆子大了些，不要命的补充一句。
石立春瞥蠢弟弟一眼，默默后退一大步，跟人拉开距离。
这样一来，二妮和石立春站在一起，石立秋成了被孤立的那一个。
他也意识到自己说出话，不敢去看爹和小叔的喷火的眼，下意识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