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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饭已是凌晨两点多，潘金凤在二楼给王小翠安排了房间。

    房间面积和豪华程度不比主卧逊色，高档的电脑提前就摆上了。

    潘金凤看着我的母亲，微笑问道：“翠姨，你看这里的家当还满意吧？”

    “挺好呢，这台高档电脑我最喜欢了，如果待在家里时，上网就开心呢。”王小翠慵懒说着，看起来是累了。

    “以后，生活有什么要求，随时告诉我。翠姨，以后让你过得好，是我的责任之一呢。”

    “潘金凤，其实你也不用太把我当回事儿，我住在你家里，咱们相处越自然越好。”

    “行呢。”

    潘金凤离开了房间。

    我单独面对母亲，内心又是掀起了波澜，心里有很多话，可一句都说不出来，只是泪汪汪看着她。

    王小翠抚摸我的脸，轻柔说着：“陆彬，虽然在你出生前，你的父亲就不在了，但你这小子还是挺幸运的，毕竟你的母亲我一直还活着。”

    “跟我比起来，林小薇很惨。

    小薇姐的母亲是喝农药死的，而她和父亲永远都不会相认。”

    我生怕母亲误会，加重语气说，“因为，林永吉那个畜生不配给林小薇当父亲。”

    王小翠在五台山尼姑庵，肯定听过这些人的名字，所以我说了什么，她都能听得懂。

    王小翠坐到了床边沙发上，点燃一支烟，舒缓道：“林小薇的母亲当年喝农药，那是钻了牛角尖了。

    林永吉抛弃了她不假，可林永吉绝不希望这个女人喝药自杀。

    归根到底，是那个傻女人自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而不是辜负了她的男人弄死了她。”

    哪怕面对自己的母亲，我也要为林小薇辩解，哼声道：“妈，这就是你多年念经的觉悟？”

    “有问题吗？

    给你说出这番话时，我在心里好几次重复阿弥陀佛。”王小翠洋溢着微笑。

    “不管是阿弥陀佛，还是福生无量，当年林小薇的母亲喝药自尽，都是林永吉导致的。”

    我豁出去惹母亲生气，也不想改变内心的想法。

    不管别人怎么看，林小薇的态度，就是我的态度。

    “陆彬，你这孩子对待身边的人，就跟你父亲陆海江一样仗义。如果说相貌和身材，你远远比不上你的父亲，但是秉性和脾气那是真像。

    我这当妈的，这么多年都没打过儿子，过一下手瘾。”

    王小翠说着，抬手就扇了我一个比兜，挺用力的。

    我嘿嘿笑，因为被母亲揍了，真的很幸福。

    王小翠脸色冷下来，愠声道：“也许林永吉不是好东西，但是没有他，这世上就根本不会有林小薇。如果没有林小薇，哪还有那么多恩怨情仇，哪还有你和林小薇的情谊？

    陆彬，仇恨一个人和感恩一个人并不冲突。

    一个人做了一辈子坏事，忽然做了一件大好事，那么别人在仇恨他的同时，也会感恩他。

    一个人做了一辈子好事，忽然做了一件坏事，那么别人在感恩他的同时，也可以仇恨他。

    涉及到你非常在乎的林小薇，其实从她出生一直到今天，林永吉对她都没有过主观的恶意。

    你肯定想说，这么多年，林永吉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不承认林小薇是他的孩子，可我要说，只要林永吉没有试图除掉林小薇，或者试图破碎林小薇的幸福，那么他就对得起林小薇。”

    我一头雾水：“妈，我有点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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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小翠嘴角露出温润微笑：“如果一个孩子的父母是亿万富豪，算对得起他。如果一个人的父母是穷光蛋，给孩子买不起豪宅豪车，甚至出不起彩礼，其实也算对得起他。

    再说林小薇，当年林永吉就没打算让自己在山晋的女人生孩子，可林小薇意外来到这个世界，林永吉依然是引路人。

    以后，如果林小薇有回归京城林家的心意，你千万不要阻挠，不要试图给林小薇洗脑。”

    “妈，就算你说的是对的。

    那么我问你，林小薇如果回归了京城林家，是幸运还是灾难？”

    “如果只是陪着林永吉吃了一顿饭，喊了一声爸，绝不会是灾难。

    我相当于从没有和林小薇接触过，但我心里很懂林小薇。

    这个跟你一起在福利院长大的女孩子，她的秉性跟你完全不同。

    也许她叛逆过，也许她桀骜过，可她终究是善良的，是宽容的。

    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林小薇，那么只能是蕙质兰心。

    陆彬，如果你真想让林小薇幸福，之后你要创造机会，让林小薇成为一个有机会喊爸爸的女人。”

    母亲这番话，几乎是颠覆了我的内心执念。

    我甚至认为，林小薇早就想喊林永吉爸爸了，只是周围那么多人在看着她，而我一直提醒她，甚至警告她做一个绝情到底的人，所以林小薇和京城林家的关系才闹到了后来的地步。

    “陆彬，妈妈累了，要休息了，再给你说两句。

    京城林家和永恒集团那么多人，只要有一两个人愿意顾念亲情，就算是人间大善了。

    如果不牵扯利益，只谈亲情，一个家族不可能所有人都把某一个人当成掌上明珠。”

    “妈，我听你的。”

    我退后两步，转身走出母亲的房间。

    到了自己多次居住过的房间，看到潘金凤躺在床上。

    “凤姐，去了一趟五台山，现在都凌晨三点多了，你不累啊？”

    “好累，你帮我放松一下。前戏可以没有，暴躁起来！”

    潘金凤抱住了我不松手，我都没去洗澡，直接教训了她。

    早晨，吃过丰盛的餐饭，我们去了客厅附近小酒吧。

    王小翠用价值三百多万的音响听歌，唱歌，跳舞。

    我坐在沙发上，喝酒抽烟，时而就凝视母亲。

    我的母亲是美丽的，是懂时尚的。

    母亲的浪漫从七十年代后期开始，一直延续到今天都没有落伍，就好像过去的二十多年，龙城所有的风景都在她心里。

    武笛靠在了我的肩上，一脸妩媚：“彬哥，真为你高兴。”

    我重重点头，表示自己对现状很满足。

    午饭后，龙城下起小雨。

    开车在路上兜风，从河西到了尖草坪，从尖草坪到了迎泽……

    我的母亲一直看着外面的风景，潘金凤一直在介绍这些年龙城的发展历程，细节到了五一广场的几座大高楼都是什么时候动工，什么时候封顶的。

    傍晚到了小店区，在苏大姐火锅店吃了晚饭，然后到了北张村赵丰年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