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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9章 同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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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续的故事就很简单了。

    巫王被弥莫撒捞回了帕维永,猩红色的剑芒随着漆黑的眼眸逐渐杀死了惨败的身躯,赫尔昏佐格迎来了他的新生。

    北边的墓园被建立起来,双子的掌权历程稍稍长了些许。

    早些年里赫尔昏佐格的提前掌权霸道统一与弥莫撒的出现是有一定关系的。

    但这一切人们似乎只在意了一开始伦洛克斯的仁慈。

    这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至此之后,我就会离开。”弥莫撒说。

    “……看起来,你对我很有信心。”

    “这不是你该说的话,奥托。”

    “哈……是,这的确不该是我说的话。”奥托笑着说,“那么,我会驻守在这里。”

    其实整体来看的话,弥莫撒就只是一个推手而已。

    一个将赫尔昏佐格提前推向政治舞台的人。

    除此之外,他似乎也没干什么——也就留下了一些音乐。

    这很重要吗?

    也许。

    那我们回到双子塔之上。

    赫尔曼与双子的争论似乎告了一段落。

    弥莫撒看了看失魂落魄的赫尔曼,又看向了双子。

    “那么女士们,你们的选择是?”弥莫撒问。

    “……与您的战斗是毫无意义的。”白皇如此说着。

    当年那一场的战斗让双子非常明确地知道了双方的差距。

    “所以,你们选择修正你们的错误?”

    “——不。”

    弥莫撒毫不意外。

    “那么,这场无趣的把戏该结束了。”

    弥莫撒抽出了一张牌。

    细高的塔楼上并无门窗。

    第三卷第十位,孤独高塔。

    空间被囚禁,物质停止了流动,静息的声音里只留下了赫尔曼的心跳。

    “教授,您觉得您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了吗?”弥莫撒贴心地问道。

    赫尔曼沉默了。

    “我从未想过,有些事情它永远也无法达成,伦洛克斯。”

    “噢,那是什么呢?”

    “人们所描绘的未来终究是无法到达的明天,于是人们诉说着期望——事也许能达到的境地,也是与结果略高一筹的地方。

    “我或许过于信任了历史的表面——我也并不懂得这片大地的黑暗与深邃……”

    在这里我们不妨诉说一些赫尔曼与弥莫撒的故事。

    早些年的赫尔曼·冯·赫尔斯还不是那个需要儿子从疗养院接回来的老人。

    那个时候他的头发是深棕色的,没有银丝,鬓角整齐,领结永远打得一丝不苟。他的角没有被岁月磨去光泽,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暖色。

    他的眼睛是亮的,这显得他更年轻,更意气风发——你站在他面前,大约,能从那里面看到自己的影子。

    那是路德维格大学最年轻的音乐理论博士学位获得者意气风发的年纪。

    当时赫尔曼受邀参加一场音乐会——说是音乐会,其实更接近一场私人的音乐沙龙。

    地点在崔林梅特尔老城区一栋不起眼的联排别墅里,门牌号他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栋楼的外墙是深灰色的,门廊上挂着一盏铸铁路灯,灯罩被风雨腐蚀出斑驳的铜绿。

    噢,是不是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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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门牌号也是“17”。

    我也记不清了。

    不过他迟到了。

    不是因为迷路——他还正年青,不会在人生的道路上迷茫。

    这一点,或许,您不如他,先生。

    他在路上经过一家旧书店时,在门口的废纸堆里翻到了一本早上几个世纪的手抄乐谱。

    老板不识货,把乐谱和其他废纸捆在一起,标价三个银币。

    赫尔曼花了三分钟翻完那本乐谱的序言部分,确认了它的年代和来源,然后花了三秒钟掏出钱袋,把乐谱塞进自己的公文包的第三个夹层里。

    他走进沙龙大厅的时候,第一首曲子已经结束了。

    大厅里的人不多,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有人端着红酒,有人捏着节目单,有人靠在钢琴旁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赫尔曼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那些面孔——有些他认识,有些他不认识。

    认识的那些大多是在学术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认识的那些大概就是这场沙龙真正的主人请来的贵客。

    不过他并不在意。

    人们常说他这样的家伙大抵是乘了巫王新政的东风,才让他的资历没那么难看。

    但他不在意——

    哈!

    他可是最年轻的教授!

    他却自认为是有些才情的。

    于是他从不关心那些权贵,因为他认为自己也只不过有朝一日。

    于是他更关注一个年轻人——

    也许是年轻人。

    赫尔曼不认识他。

    但他觉得那人似乎有些与环境格格不入——就像他一样!

    赫尔曼穿过那些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的人群,端着那杯他进门时从侍者托盘上顺手取下的红酒,走到了那个年轻人身侧。

    不是刻意的。

    是故意的。

    他只是“恰好”走到了那里,而那个年轻人“恰好”站在那幅冬景油画前面——你知道的先生,人生就很恰好。

    年轻人的目光落在油画上——莱塔尼亚乡间的冬景,雪覆盖的田野,光秃秃的白桦林,远处一座哥特式教堂的尖顶刺破低垂的云层。

    但赫尔曼觉得他并没有在看那幅画。

    赫尔曼在年轻人身侧站定,端着酒杯,也抬头看向那幅油画。

    沉默持续了大约两个呼吸的时间,然后他开口说。

    “这幅画是莫里茨的早期作品。”赫尔曼说,语气不像是要和人攀谈,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他画这幅画的时候还没有被宫廷接纳,颜料用的是最便宜的那种,你看那些白色的部分,已经发黄了。不是时间的原因,是材料本身就不够好。”

    年轻人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漆黑的眼眸看着赫尔曼。

    赫尔曼几乎要惊叫起来。

    您看!他和他搭上话了!

    他是多么喜悦地找到一个同类!

    “你很懂画?”年轻人问。

    “不太懂。”赫尔曼诚实地摇了摇头,“我只是恰好知道这幅画的作者和年代,就像我知道这间大厅里的那架钢琴是十年前从塔纳斯先生家里运来的,琴槌换过两次,最近一次是三年前。知道这些不代表我懂音乐,只能说明我的记性不算太差。”

    年轻人似乎是笑了一下。

    “那你懂什么?”年轻人问。

    赫尔曼想了想。

    “历史。”他说,“我懂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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