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街，依旧是那座僻静的四合院。
院中的老槐树下，叶辰正坐在石桌旁，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缭绕，让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显得有些模糊。
在他身旁，刘彪和鬼涯一左一右，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东门失守的消息，早已传遍了全城，即便花街地处中心，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血腥和恐慌。
“叶兄。”
刘彪握着烧火棍的手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那帮狗日的，老子要是抓到他们，非得把他们活剐了不可！老子要把他们的心肝脾肺肾都掏出来下酒！”
他虽然平日里大大咧咧，但绝非没有血性。想到东门那些惨死的百姓，想到那些被屠戮的同胞，刘彪的一颗心就像是被油煎一样难受。
鬼涯没说话，这个小煤气罐此刻缩着脖子，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特制的短剑，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见识过战争的残酷，知道一旦城破，像他这种小角色，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慌什么。”
叶辰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平淡得让人心惊。
“该来的总会来。”
他早就料到了这一天，这一战，早在韩风被斩断手臂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
“可是叶兄，我们不能就这么干坐着啊！要不我们杀出去？趁着现在幽州城的大军还没打过来，咱们先去端了他们的老巢？”
“端个屁。”
叶辰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当韩寒是韩风那个草包？人家坐镇百万军中，你过去就是送菜，再说了，现在城东有天机河挡着，幽州城一时半会儿也打不过来。”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和盔甲碰撞声。
“叶先生！公主驾到！”
奉先那洪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紧接着，院门被推开。
南宫瑶在奉先和诸葛云的陪同下，快步走进了院子。
这几日未见，南宫瑶憔悴了许多。
原本精致白皙的脸蛋上带着一丝疲惫，那双总是充满活力的杏眼里，此刻满是焦虑和无助。
“叶辰！”
南宫瑶一进门，就急切地冲到石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死死地盯着叶辰。
“求、求你，帮帮天机城吧！”
叶辰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抽着烟，烟雾从他的鼻孔里缓缓冒出，将他的表情遮掩得有些看不清。
诸葛云走上前，对着叶辰深深地行了一礼，语气十分的诚恳。
“叶先生，老夫诸葛云，这厢有礼了。如今天机城危在旦夕，还望先生出手，重布无相天阵，救万民于水火！”
刘彪和鬼涯看着这一幕，都有些发懵。
天机城第一阵法大师，竟然对一个年轻人行如此大礼？
然而，让他们更加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叶辰将手中的烟屁股按灭在石桌上，抬起头，看着南宫瑶，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不去。”
“什么？！”
南宫瑶如遭雷击，整个人愣在原地，仿佛没听懂这两个字的含义。
不去？
这四个字，就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南宫瑶的心上。
“叶辰！你··· 你说什么？”
南宫瑶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绝望。
“你那天明明说过，如果幽州城与天机城到了决一生死的时刻，你会挺身而出的！”
“我是说过。”
叶辰点点头，表情依旧平静。
“但我没说过，要帮天机城重布护城大阵。”
“这有什么区别吗？！”
南宫瑶急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你帮天机城重布大阵，就是在救天机城啊！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几十万百姓被幽州城屠杀吗？！”
叶辰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无奈的笑了笑。
对于天机城的护城大阵，叶辰自认为就以他目前的修为和能力来看，是完全无法做到的，压根就是想也不敢想的事。
见叶辰沉默，南宫瑶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簌簌地掉了下来。
她看着叶辰，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叶辰，你怎么可以这么冷血？那天在祖龙山，你为了救我，不惜重伤自己，那时候的你，不是这样的！你为什么要变成这样？”
“叶辰···”
说着，南宫瑶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哀求。
“算我求你，好吗？我爹··· 我爹他快急疯了，只要你肯出手，我南宫瑶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说着，南宫瑶竟然真的跪了下去。
“公主！”
奉先和诸葛云大惊，赶紧去扶，但南宫瑶死死撑着地面，不肯起来。
叶辰看着跪在地上的南宫瑶，喉咙上下蠕动了两下。
叶辰这不是冷血，而是他太清醒了。
重布无相天阵？说得轻巧，现在的他虽然晋升到了天仙境，但对于无相天阵的理解，顶多就是能布个覆盖几里地的剑阵。
要想布下那种笼罩整座天机城的超级大阵，需要的不仅仅是修为，更是对阵法本源的彻底领悟，以及海量的灵力。
现在的他，根本做不到。
欺骗南宫瑶，欺骗天机城，去布一个注定会失败的大阵？
那不是救人，那是送死，那是在葬送天机城的未来。
叶辰正准备再次拒绝，然而就在此时，一直没有说话的诸葛云，忽然开口了。
“叶先生，老夫有一法，可解先生之忧。”
叶辰眉头一挑，看向了诸葛云。
诸葛云迎着叶辰的目光，枯瘦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
“老夫虽无先生之神通，但钻研阵法数十载，却也并非一无所得。”
“先生之所以不肯出手，想必是自知无法布下那等惊天大阵，对吗？”
叶辰没否认，算是默认了。
诸葛云抚须微笑，眼中精光闪烁。
“若老夫有法子，能让先生施展出足以覆盖全城的无相天阵呢？”
这一刻，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刘彪和鬼涯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叶辰和诸葛云之间来回游移。
叶辰的瞳孔微微收缩，盯着诸葛云，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他知道自己的短板在哪里，无相天阵的奥义，在于借。
借天地之力，借龙脉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