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姐赶紧拦住他,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嫣然姑娘真的不舒服,您就别去打扰她了,要不这样,我让翠儿陪您,酒水我请,算我给刘爷赔罪如何?”
刘彪盯着红姐,忽然觉得哪里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这老鸨往日见钱眼开,有金条送上,恨不得把姑娘打包塞给他,可今天却推三阻四的。
“红姐,你跟我说实话,嫣然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找她麻烦?”
“没有没有!哪能啊!”
红姐连连摆手,眼神却有些躲闪。
“就是、就是姑娘家那点事儿,刘爷您懂的,您先坐,我给您上壶好茶,等嫣然好了,我第一个叫她来陪您!”
刘彪心里疑窦更重,但他没再坚持,重新坐了回来。
“行,那我等她,先上酒菜,要好的。”
“好嘞!刘爷稍等!”
红姐如蒙大赦,赶紧吩咐龟公去准备。
酒菜很快上来,刘彪自斟自饮,心里却越想越不对劲。
他想起上次在怡红院,韩风看他的那个眼神,冰冷,怨毒,像毒蛇一样。
还有那个叫八象的壮汉,被叶辰一剑阵重伤。
莫非,韩风那伙人贼心不死,又找上门来了?他们不敢直接对付叶兄,就想从自己身上下手?
想到了这,刘彪心中一凛,酒瞬间就醒了大半。
他放下酒杯,正要起身离开,楼梯上忽然传来轻柔的脚步声。
抬头看去,只见嫣然姑娘正袅袅婷婷地从楼上下来,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粉色的襦裙,发髻松松挽着,插着一支珠花,脸上薄施脂粉,眉宇间却带着几分倦色,倒真有几分病容。
“彪哥···”
嫣然走到桌前,轻轻唤了一声,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刘彪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疑虑顿时散了大半,赶紧起身扶她坐下。
“嫣然,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嫣然靠在他肩上,幽幽叹了口气。
“就是心里闷得慌,睡不着,吃不下,彪哥,你陪我喝两杯,说说话好不好?”
美人软语相求,刘彪哪扛得住,当即拍着胸脯道。
“行!我陪你喝!有什么烦心事,跟彪哥说,彪哥给你做主!”
嫣然破涕为笑,亲手给他斟满酒。
“还是彪哥对我好···”
两人推杯换盏,嫣然格外殷勤,一杯接一杯地劝。
刘彪本就心思粗疏,在美人温柔攻势下,更是放松了警惕,酒到杯干。
一壶酒很快见底,刘彪觉得头有些晕,眼前的人影开始晃动。
“嫣然,我、我好像有点醉了···”
望着眼神迷离的刘彪,嫣然一把上前扶住了他,柔声道。
“彪哥,我扶你上楼歇会儿,睡一觉就好了···”
刘彪喝的五迷三道,任由嫣然搀扶着,摇摇晃晃的上了二楼,进了一间雅间。
雅间里熏着甜腻的香,刘彪一进去,就觉得脑袋更沉了,他瘫倒在床上,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朦胧中,他看见嫣然站在床边,静静看着他,脸上那柔媚的笑容渐渐淡去,变成了一种复杂的、带着歉疚和恐惧的神情。
“对不住了,彪哥···”
嫣然低声呢喃了一句,声音似乎有些发颤。
刘彪想问她什么意思,可喉咙里像堵了棉花,发不出声音,同时视线越来越模糊,最后彻底陷入了黑暗。
与此同时,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韩风、八象,还有另外两个黑衣汉子,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八象胸前的伤似乎好了不少,但脸色仍有些苍白,他看着床上昏睡的刘彪,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少主,怎么处置?”
韩风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刘彪,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带回去,好好招待。”
···
傍晚,叶辰从东厢房推门出来时,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老槐树的叶子在微风里沙沙作响。
叶辰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连续几个时辰参悟无相天阵的抄本,饶是他如今修为精进,也觉得精神有些疲惫。
石桌旁,鬼涯还趴在桌上,一只手攥着炭笔,另一只手托着腮帮子,小眼睛半睁半闭,脑袋一点一点的,嘴角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
而在那张摊开的粗麻纸上,歪歪扭扭画满了符文,但越往后越潦草,最后几行简直像蚯蚓爬。
叶辰走到桌边,拿起一张看了看,随即摇了摇头。
在他看来。这小煤气罐静心的功夫还是差得远,才画了不到百遍就撑不住了。
“鬼涯。”
“啊?啊!”
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给鬼涯吓了一个激灵,险些从石凳上栽下去。
就见他手忙脚乱地抓起炭笔,装模作样地在纸上划拉,眼睛却偷偷往上瞟。
“叶、叶哥,你休息好了?”
“彪子呢?”
叶辰在院子里扫了一眼,水缸边没有,厨房里没动静,侧厢房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
“彪哥?”
鬼涯眨巴着眼,可神色中明显有些闪躲。
“额··· 他说去茅房了,还没回来呢。”
“去多久了?”
“有一会儿了吧··· 你回房后没多久他就去了。我还以为他掉茅坑里了,刚才想去看看,可这符文还没画完···”
叶辰微微皱了皱眉,走到院门口,拉开门往外看,巷子里空荡荡的,夕阳把青石板路染成暗金色,远处传来隐约的市井喧嚣,但不见刘彪那魁梧的身影。
紧接着,叶辰想到了一个可能,他快步走回自己卧房,推开虚掩的窗户,伸手摸了摸床边桌上的布包。
布包还在,但入手的分量明显轻了些。
叶辰解开系带,伸手一摸去时立马察觉原本整齐码放金条似乎是少了一块。
与此同时,叶辰还瞥向了窗户缝隙外地上半个模糊的鞋印。
“完犊子玩意···”
见叶辰的脸色不是太好,鬼涯小心翼翼道。
“叶哥,怎么了?”
“彪子是不是又去怡红院了?”
鬼涯当即一愣,随即摇了摇头。
“叶哥,那个啥,我也不知道啊,他也没跟我说要去怡红院泡妹子啊!”
“他就一块金条,但凡要是有两块的话,必然会带你去的。”
“两个时辰,够在怡红院喝好几轮花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