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侧跟着的，是脸色铁青的洛天河，身上属于洛神族的灵力，都被这无边戾气染得微微发红。
两人刚从虚空之中踏出，便被眼前这片人间鬼蜮般的景象，震得愣在了原地。
漫天猩红的血雾遮天蔽日。
翻涌的血海之上，漂浮着无数残肢碎骨，还有碎裂的衣物、孩童的长命锁、断裂的玉佩，以及无数尚未散去的冤魂，在血雾中哭嚎盘旋，伸手抓挠着过往的生灵，却只能穿过虚影，发出更为绝望的呜咽。
冲天的怨气与血煞之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连周遭的空间，都被这股暴戾的气息扭曲得微微变形！
连光线，都无法穿透这片猩红的天地！
下方的血神城，空荡荡的没有半分人烟，只剩下死寂的宫殿群，在猩红的天光下，如同一只蛰伏的、择人而噬的巨兽。
连风穿过街巷的声音，都像是亡魂的哭泣！
药老看着眼前的景象，眉头紧紧锁起，原本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彻底沉了下来，周身的温度都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以全族千万生灵为祭，行此疯魔之事，为了一己之私，连血脉同族都能屠戮殆尽，实在是有伤天和。”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冷意，连周身萦绕的药香，都带上了几分刺骨的锋芒。
“这……”
洛天河站在他身侧，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牙齿咬得咯吱响，脸色铁青得如同锅底。
他从小在洛神族长大，见惯了小西天界的四大神族争斗，见过尸山血海，却从未见过如此丧心病狂、灭绝人性的场面。
那可是千万活生生的人啊！
有步履蹒跚的老人，有牙牙学语的孩子，有手无寸铁的妇孺……
就这么被血衣像牲口一样，毫无反抗余地地扔进血海，喂了这些嗜血的魔物。
要知道，即便是之前被洛神族攻陷的力神族、骨神族，也从未对其赶尽杀绝。
只是将族群里野心勃勃的高层和王族核心关押了起来，剩下的普通族人，都妥善迁徙到了洛神族的各处资源地，或是种植灵药，或是豢养灵兽，或是挖掘灵矿。
虽有管束，却也保了他们性命周全。
等过个几代，旧的仇恨渐渐淡去，力神族与骨神族的普通族人，便不会再有什么限制，来去自便。
说到底，洛神族是洛神留下的后裔血脉，当年洛神为了守护大千世界众生，不惜燃尽自身，死战数位天魔帝。
他们这些子孙，又怎会对大千世界的无辜生灵大肆屠戮？
冤有头，债有主。
两大神族的祸乱，本就是高层与王族的贪婪所致，让这些既得利益者付出代价，便已足够。
“这血神族，简直丧心病狂！”
“这般屠戮同族、草菅人命的手段，与那入侵大千世界、无恶不作的域外邪族，又有什么区别！”
洛天河咬牙切齿地恨声道，周身的灵力都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波动起来。
他心中却暗自感慨，还是师叔祖心善，仙风道骨，一身正气，见不得这般人间疾苦。
不像血衣那等疯魔之辈，为了一己活命，为了对抗洛神族，连自己的族人，都能下此死手。
这次有师叔祖在，定要为民除害，彻底灭了这作恶多端的血神族，给那些惨死在血海之中的千万亡魂，一个交代。
两人的气息，刚一出现，便被以血魔旗为核心的万血魔阵，感知得一清二楚。
血神宫之巅，血衣与血手的脸色瞬间一动，两道赤红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瞬间穿透了血雾，锁定了血海之外的两道身影。
“两个下位地至尊？一个是洛神族的那个天才洛天河，另一个……气息陌生，从没见过，难道也是洛神族隐藏的底牌？”
血手眯起眼睛，仔细感知了一下两人的气息，随即冷声道。
“洛神族还真是藏得深！”
“上次来的天玄四祖，就是四个从没见过的下位地至尊，这次又来一个！”
“早知道洛天神那老东西突破到了地至尊大圆满，还藏了这么多底牌，族长当初怎么也不会带着人去洛神城送命！”
“扮猪吃老虎？真该死啊！”
血衣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满是怨毒的恨意，咬牙切齿地骂道。
“正好！送上门来的养料！我们借着血魔旗引动《万血魔阵》，血海之外百里之内，便能爆发出上位地至尊的威力！”
“直接斩杀这两个下位地至尊，正好喂养血魔，给族长报仇！”
血衣眼中凶光一闪，当即就要抬手催动身前的血魔旗。
“不可！”
“你冷静点！万一洛天神就藏在暗处，就等着我们离开大阵核心，催动大阵露出破绽呢？一动不如一静！”
“现在我们有血海不干、血魔不灭的血魔大军，有《万血魔阵》和血魔旗守护，只要我们守在大阵核心，就算是上位地至尊来了，也攻不进来！”
“他们耗不过我们，任由他们在外轰击，我们只管守着！”
“等三个月后，血魔进化完成，攻守易型，到时候我们再杀出去，血洗洛神族，给族长和死去的族人报仇，也不迟！”
血手连忙伸手拉住了他，眉头紧锁，抬手指向下方的血海，沉声道。
“你说的对，是我急了。”
“除非洛天神那个老东西亲自来攻，不然谁也破不了这以血魔旗为核心的《万血魔阵》！”
血衣愣了一下，随即也冷静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杀意，点了点头，冷笑道。
“区区两个下位地至尊而已，难不成还能带着数万至尊境的不死不灭麾下过来？”
“就算洛神族家底再厚，也不可能有这种手笔！”
“他们就算来了，也只能看着大阵干瞪眼，最后只能灰溜溜地滚回去！”
血衣负手而立，看着血海之外的两道身影，脸上满是稳操胜券的不屑，嗤笑道。
血海之中有不死不灭的八万四千血魔兽，要攻入血神城，就必须先灭了这些血魔兽。
但这可能吗？
洛神族加起来也不会有四千个至尊强者！
更何况，就算真有四千至尊，也绝非不死不灭的血魔兽的对手！
难不成，恰好洛神族也有类似的手段？
绝对不可能！要早有这手段，洛神族也不至于落魄至此！
而且，天底下哪有这么多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