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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9章:无声行动
林轩的身影如同融入岩石阴影的一部分,贴着乱石堆边缘,向着聚落的另一侧——远离地窖入口和废弃物堆的方向——快速而无声地移动。他的脚步轻盈得如同猫科动物,每一次落地都精确地避开松动的石块和枯枝,“情绪感知”全面展开,如同无形的雷达,扫描着前方和侧翼每一个可能存在的威胁。
他必须制造足够吸引守卫注意力的“事件”,但又不能立刻引发全面警戒和搜索。最佳的目标,是聚落边缘那些看似无关紧要,但一旦出事又会引起骚动和查看的东西。
他的目光锁定了一处目标:聚落最外围,靠近山坳入口内侧岩壁下,几个堆放杂物的破烂窝棚。其中一个窝棚外面,杂乱地堆放着一些可能是从旧时代废墟里捡来的、半损坏的金属桶和塑料罐,旁边还散落着几捆用藤条草草捆扎的枯枝——那是他们宝贵的燃料储备。
更重要的是,窝棚旁边,拴着两头看起来病恹恹的、毛色杂乱、类似辐射羊的动物。这两头畜生是聚落可能仅有的、活着的蛋白质来源之一,也是某种“财产”象征。
就是那里。
林轩绕到窝棚后方,这里视线被窝棚本身和岩壁遮挡,从聚落中心地带很难直接看到。他蹲下身,从地上捡起几块边缘锋利的碎石。
他需要的是“动静”,而不是“杀伤”。直接攻击动物或引燃燃料堆(风险太大且难以控制火势)都可能立刻招致武装守卫的全力扑杀和搜索。
他的计划更精细,也更冒险。
他将“情绪感知”凝聚,如同无形的探针,轻轻触向那两头拴着的辐射羊。不是攻击,而是极其细微的、定向的情绪“刺激”——注入一丝经过高度稀释和伪装的“恐惧”与“惊扰”。
这种程度的刺激,对于变异生物坚韧(或者说麻木)的神经系统来说,很难造成实际伤害,甚至可能被忽略。但如果时机和对象选择得当……
其中一头较为瘦小、看起来更不安分的辐射羊,耳朵猛地竖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困惑而不安的“咩”叫,开始烦躁地原地踏蹄,拉扯着脖子上的绳索。
有反应了。
林轩耐心等待着。几秒钟后,当那头羊的烦躁稍微平复,他再次注入了一缕稍强一些的“惊扰”。
这一次,效果更明显了。那头羊猛地甩头,试图挣脱绳索,同时发出了更大声的、带着明显不安的叫声。旁边另一头羊也被带动,开始不安地骚动起来。
窝棚里似乎有人被惊动了,一个苍老而含糊的声音骂骂咧咧地响起,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有人要出来查看。
就是现在!
林轩手腕一抖,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石如同黑色的飞蝗,精准地射向那堆金属桶和塑料罐!
“哐当——哗啦!”
碎石击中一个半空的金属桶,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又弹跳着撞翻了旁边几个叠放的塑料罐!罐子滚落,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发出连续的、嘈杂的滚动和碰撞声!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在原本只有风声和模糊人语的聚落边缘,显得格外刺耳!
“咩——!!!”
本就受惊的两头辐射羊彻底被这近在咫尺的巨响吓到,拼命挣扎起来,扯得拴它们的木桩都摇晃起来,叫声凄厉!
“妈的!什么动静?!”
“羊惊了!快去看看!”
聚落中心篝火旁,几个正在分食的居民被惊动,有人站起身,朝着窝棚方向张望。地窖入口处,一个持枪守卫也皱着眉头,扭头看向声音来源。
窝棚的门帘被猛地掀开,一个佝偻着背、满脸皱纹的老头探出头,看到滚落的罐子和惊叫挣扎的羊,顿时急了,一边咒骂一边踉跄着跑出来,试图去安抚羊群和收拾东西。
骚动开始了。虽然不大,但足以吸引一部分注意力,尤其是在这个资源匮乏、任何一点“财产”损失都足以让人紧张的环境下。
林轩在制造完动静后,立刻如同鬼魅般向侧后方撤退,重新没入更深的阴影和乱石之中,同时“情绪感知”牢牢锁定着废弃物堆那边的两个守卫。
果然,那两个正准备“处理”俘虏的守卫,也被窝棚方向的骚动吸引了。其中一个停下动作,伸长脖子张望,嘴里嘟囔着:“老不死的,连几只羊都看不好……”
另一个守卫则有些不耐烦:“快点弄完,头儿说了要处理干净。”
但他们的注意力,已经被分散了。拖拽俘虏的动作出现了短暂的停顿和松懈。
就是现在!
白夜一直死死盯着那边。当看到守卫注意力被引开、动作迟缓的瞬间,他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他深吸一口气,将怀中冰冷的琴盒轻轻放在身边的岩石凹槽里,用枯草匆匆掩盖了一下。然后,他咬着牙,用右手撑地,忍着左肩撕裂般的剧痛,尽可能轻快而无声地,从藏身的乱石堆后匍匐而出,向着那个晕倒的画符男人和另一个待“处理”的俘虏被拖曳的方向爬去。
距离大约二十米。地上布满碎石和沙土。白夜屏住呼吸,动作因为伤痛而僵硬变形,但他强迫自己忽略,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安静”和“快速”上。手掌和膝盖被尖锐的石头硌破,火辣辣地疼,但他毫不在意。
十米……五米……
他已经能闻到俘虏身上浓重的汗臭和血腥味,能听到那个昏迷男人粗重而断续的呼吸,以及另一个清醒俘虏绝望而压抑的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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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守卫的注意力大部分还在窝棚方向,背对着他,但随时可能回头。
白夜爬到画符男人身边。男人面朝下趴着,后颈有一大块淤青。白夜伸出右手,试探了一下鼻息,还有气。
他必须尽快把人拖走。另一个俘虏……他看了一眼,那是个年轻男人,脸上满是污泥和泪水,正惊恐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白夜,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
白夜立刻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用眼神示意他噤声,同时快速摇了摇头,指了指画符男人,又指了指自己藏身的方向,做了一个“拖走”的手势。他不可能同时救两个人,体力和时间都不允许。而且林轩的计划里,只提到这个画符男人。
年轻俘虏似乎明白了,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随即又变成了哀求,他看着白夜,又看向那个画符男人,最后用力点了点头,嘴唇无声地翕动,看口型是“快……走……”
白夜心中一痛,但他没有犹豫。时间就是生命。他抓住画符男人一条相对完好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开始向岩石阴影处拖拽。
男人的身体比看起来沉重,加上白夜自己左臂使不上力,拖拽得极其艰难。碎石在男人身下刮擦出沙沙的声响,虽然不大,但在白夜听来却如同雷鸣。
“喂,你听到什么没?”一个守卫似乎察觉到了细微的异响,转过头来。
白夜浑身一僵,立刻停止动作,伏低身体,紧贴在昏迷男人身边,希望利用昏暗的光线和岩石阴影躲过去。
守卫的目光扫过废弃物堆,又看了看地上两个俘虏原先的位置——其中一个(画符男人)似乎因为刚才的拖拽,位置挪动了一点,但守卫的注意力似乎被另一个清醒俘虏吸引了,因为那个年轻俘虏正低着头,身体剧烈颤抖,似乎在哭泣,反而吸引了守卫的目光。
“妈的,哭什么哭!早点投胎不好吗?”守卫骂了一句,踢了年轻俘虏一脚,又转回头去,“快点,弄完去看看那边羊怎么了,别真让跑了。”
危机暂时解除。
白夜不敢耽搁,再次用力,一点一点,将昏迷的画符男人拖离了废弃物堆的范围,拖进了那片靠近崖壁的、更深的岩石阴影之中。
刚将人藏好,用几块散落的石板和枯草匆匆掩盖了一下,白夜就听到废弃物堆那边传来一声沉闷的、令人心悸的钝响,接着是什么重物倒地的声音。
他身体一颤,不用看也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个年轻俘虏……被“处理”了。
一股冰冷的寒意和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他死死咬住牙,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将身体更深地蜷缩进阴影里,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岩壁,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混合着泪水,从脸上滑落。
另一边,林轩在确认白夜已经成功将目标拖走藏好后,也开始悄然撤退。窝棚那边的骚动正在平息,老头骂骂咧咧地重新拴好了羊,收拾了散落的罐子。守卫的注意力开始回笼。
林轩必须赶在他们发现少了一个俘虏、并开始搜索之前,与白夜汇合,然后迅速离开这片区域。
他沿着原路,借助阴影和地形的掩护,快速向白夜藏身的那片崖壁阴影移动。途中,他看到了废弃物堆旁那个刚刚失去生命的年轻俘虏的尸体,被随意地丢弃在杂物中,像一件无用的垃圾。林轩的眼神冷冽如冰,脚步没有丝毫停留。
很快,他抵达了崖壁阴影处。白夜正紧紧靠在一块岩石后,脸色惨白如纸,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眼神死死盯着他来的方向,直到看见林轩的身影,才像是终于松了口气,整个人几乎瘫软下去。
林轩迅速扫视了一眼被枯草和石板半掩盖的画符男人,他还昏迷着,但胸口有起伏。
“走,立刻离开这里。”林轩低声说,语气急促。他扶起白夜,又将昏迷的画符男人扛在肩上(动作牵扯到自己的伤处,眉头皱了一下),另一只手从岩石凹槽里取出琴盒,重新背好。
他们必须趁守卫还没发现异常,部落还未彻底警觉之前,尽可能远地离开这个山坳。
白夜点点头,强撑着站起来。两人(现在是三人)沿着崖壁阴影,向着山坳入口相反的方向——西北方,那片更加崎岖、岩石更多的区域——快速而小心地移动。
他们刚离开藏身点不到五十米,就听到身后山坳聚落方向,传来一声惊怒交加的吼叫:
“妈的!那个脸上画花的杂碎呢?!怎么少了一个?!”
紧接着是守卫慌乱的辩解声,呵斥声,以及更多的、杂乱的脚步声和叫喊声。
聚落被惊动了。
搜索,即将开始。
林轩和白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紧迫。
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退路。
他们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了前方那片嶙峋的、如同迷宫般的风化岩石区。
身后,愤怒的吼叫和搜索的动静,被越来越密的岩石和逐渐拉开的距离,一点点隔绝、模糊。
但危险,并未远离。
他们救下了一个人,却也彻底捅了一个马蜂窝。
在这片陌生的、危机四伏的荒原上,追猎与逃亡的戏码,才刚刚拉开血腥的帷幕。而他们,带着一个昏迷的俘虏、沉重的琴盒和满身的伤痛,成为了这场残酷戏剧中,被迫登场的逃亡者。
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