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鹤老祖那张老脸僵了一下,随即,皱纹堆叠的嘴角慢慢向上扯,露出一个极其古怪的笑容。
“呵……呵呵呵……”低沉嘶哑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挤出来,在寂静的大厅里回荡,听得人心里发毛。“死神?你想要我这条老命?”他慢慢摇了摇头,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恐怕……还得回去再练几十年才行哦,小子。”
他话音拖得老长,那种笃定,仿佛秦萧几人已经是砧板上的肉,蹦跶不了几下。
秦萧掏了掏耳朵,脸上那点笑容淡了下去。
“行啊,”他耸耸肩,语气轻松,然后侧过头,对着身后早已蓄势待发的几人,干脆利落地吐出一个字:“上。”
四道身影猛地冲了出去!
夜枭直扑那个声音尖细的藤田长老。老头见夜枭扑来,三角眼里闪过一丝惊怒,枯瘦手掌一翻,袖口里“嗖嗖”射出几道细如牛毛的乌光,直取夜枭面门和胸口。
夜枭身体微微一晃,那几道乌光擦着他的衣角飞过,“笃笃”几声钉在后面的柱子上,是几根泛着蓝光的毒针。而他本人已切入藤田长老身前不足三尺!一抹黯淡的乌光自他指间亮起,悄无声息地抹向对方咽喉。
藤田长老骇然色变,仓促间抬起手臂格挡,袖中暗藏的合金护腕与那抹乌光撞在一起,发出“叮”一声脆响,火花四溅。
巨大的力量震得他手臂发麻,连连后退,尖声叫道:“拦住他!”
旁边两个门徒试图上前,夜枭左手向后一甩,两点寒星没入那两人眉心。两人哼都没哼,直接挺挺向后倒去。
另一边,鹰眼对上了那个脾气暴躁的山本长老。老头见鹰眼冲来,不惊反怒,大吼一声:“狂妄小辈!受死!”蒲扇般的大手带着呼啸的劲风,当头就朝鹰眼拍下。
鹰眼眼神锐利,在手掌拍下的瞬间,身体向后飘退半步,让那一掌擦着鼻尖落下。“砰!”大理石地面被拍出蛛网般的裂痕。就在山本长老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间隙,鹰眼动了!他倏地贴近,右手五指并拢如刀,指尖闪着金属冷光,疾点山本长老手臂关节、肋下、脖颈侧面!
他的攻击快、准、狠,专攻人体脆弱之处。山本长老闷哼连连,只觉得手臂酸麻,气息一滞,刚猛的掌法顿时乱了。他怒吼着变招,拳脚如狂风暴雨。两人缠斗之处,尽是“噼啪”的碰撞声和山本长老的怒吼。
冰刃对上的,是那个一直没说话、面色阴沉的长老。此人见冰刃袭来,只是微微抬起眼皮,眼神阴冷。他用的武器很怪,是两把藏在袖中的短刺,通体黝黑,挥舞起来无声无息,专抹咽喉、刺心窝。
“叮叮叮叮!”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瞬间纠缠在一起。冰刃手中的短刃化作一团寒光,而那阴沉长老的黑刺则如同两条毒蛇,在寒光中游走。两人都是以快打快,以险搏险。
就在冰刃一刀荡开对方刺向肋下的黑刺,顺势抹向其脖颈时,阴沉长老嘴角忽然一扯,空着的左手袖口猛地一抖!
“嗤!”
一蓬淡黄色粉末迎面扑来!
冰刃似乎早有预料,在对方肩膀微动的瞬间已然后仰,同时左手在腰间一抹,一道银亮的光幕在身前展开——是他一直藏在身上的特制软甲一部分,挡住了大部分粉末。同时,他右手的短刃去势不减反增,趁着对方分神的刹那,以更快的速度递出!
“噗!”
短刃刺入了阴沉长老的肩窝。冰刃手腕一拧,短刃在其肩胛骨处狠狠一绞!阴沉长老闷哼一声,脸色惨白,右手黑刺“当啷”落地。冰刃飞起一脚踹在他胸口,将其踹得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口中溢血,失去了战斗力。
大厅中央最热闹的还属火拳那边。他的对手是所有扑上来的门徒!这些门徒拔出武士刀,悍不畏死地冲来。
“来得好!”火拳咧嘴一笑,眼神里燃起战意。他不退反进,如同蛮牛般撞入人群!
他没有武器,拳头就是最好的武器!一双铁拳挥舞起来,带起沉闷的破空声。一个门徒挥刀劈来,他侧身躲过,左手如铁钳般抓住对方手腕,用力一拧,“咔嚓”一声脆响,那门徒惨叫着松开了刀,随即被火拳一记肘击撞在胸口,整个人飞出去撞倒了好几个同伙。
另一个门徒从侧面偷袭,刀尖直刺火拳腰眼。火拳看都不看,回身就是一记摆拳,后发先至,狠狠砸在那门徒太阳穴上。那门徒眼珠子凸出,直接瘫软下去。
火拳的打法毫无花哨,就是最简单的格斗技巧,配合上恐怖的蛮力、惊人的抗击打能力和野兽般的直觉,在人群中像一辆横冲直撞的坦克。拳脚所到之处,骨折筋断,惨叫声此起彼伏。他一个人硬生生挡住了十几名门徒的围攻,将对方打得人仰马翻。
战斗爆发得快,结束得也快。
夜枭抓住藤田长老招式中的破绽。老头毒针暗器用尽,被夜枭近身缠住,手忙脚乱。夜枭一个假动作骗过他的格挡,乌光瞬间掠过他的咽喉。藤田长老身体一僵,捂住喉咙,嗬嗬地想说什么,却只有血沫涌出,瞪大眼睛缓缓跪倒,栽在地上不动了。
另一边,山本长老被鹰眼花哨又致命的近身短打搞得暴跳如雷,破绽越来越大。鹰眼抓住他一个瞬间,一记手刀狠狠劈在他颈侧大动脉上,紧接着膝盖猛撞其腹部。山本长老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双眼翻白,口中喷出秽物,轰然倒地,爬不起来了。
而火拳那边,最后一名还能站着的门徒被他单手掐着脖子拎起来,像扔垃圾一样甩出去,撞在墙上没了声息。
整个“净心堂”大厅,除了粗重的喘息和痛苦的呻吟,再没有别的打斗声。门徒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三个长老,一死两重伤。
秦萧从头到尾脚都没挪一下,就那么抄着手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在他眼里,这场面就跟大人看小孩打架差不多。
夜枭甩了甩指尖,那抹乌光隐没不见。鹰眼活动了一下手腕,呼吸平稳。冰刃收起短刃,擦了下脸颊上的红痕。火拳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的响声,咧嘴笑了笑,走到秦萧身后站定,身上还蒸腾着热气。
四人重新站回秦萧身边,除了呼吸稍微急促一点,身上沾了点灰尘和血迹,几乎看不出刚经历了一场搏杀。
“怎么样,老头儿?”秦萧抬了抬下巴,“看来,好像还是我们‘死神’……稍微厉害那么一点点?”
千鹤老祖没说话。他脸上那点强装的镇定早就没了,只剩下铁青,还有眼睛里翻涌的暴怒和杀意。他握着椅子扶手的手青筋毕露,木料发出“咯咯”声。
星皇吓得往后缩,恨不得缩进椅子后面。
就在这时,夜枭往前踏了一小步,目光锁定了千鹤老祖。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冷硬的执着:“这老头,让我试试。”
秦萧偏头看了他一眼。夜枭的眼神很平静,但秦萧能看出里面藏着的、属于顶尖高手遇到强敌时的那种跃跃欲试。
“小心点,”秦萧没阻拦,只是淡淡提醒,“这老东西,没那么简单。”
夜枭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然后,他动了。
没有爆炸般的冲势,夜枭只是很平常地迈步,朝着台阶上的千鹤老祖走去。步子不快,甚至有些随意,但每一步都异常沉稳。他周身那股冰冷沉寂的气息,随着步伐开始缓缓攀升、凝聚。
星皇吓得又往后退了几步。
千鹤老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干涩:“好……好得很!看来,老夫今日,不得不活动活动这把老骨头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从高背椅上站了起来!
这一站,气势截然不同!之前那个看似老迈的老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如同沉睡凶兽苏醒般的可怕气息!暗红色长袍无风自动,白发飘动,眼睛精光爆射!
夜枭的脚步停了下来。两人之间隔着十几级台阶,空气却仿佛凝固了。
“小辈,受死!”千鹤老祖厉喝一声,枯瘦的身形一晃,从座椅前消失了!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夜枭身前不足一丈之处,干枯的右手五指弯曲成钩,带着腥风和破空声,直抓向夜枭的天灵盖!速度快得只在原地留下残影!
夜枭瞳孔微缩,脚下步伐一错,身体向侧后方飘退。千鹤老祖一爪落空,五指划过空气,带起五道淡黑色气痕,空气中弥漫开腐臭味。
“身法不错!”千鹤老祖阴恻恻一笑,双爪连环抓出,招式狠辣刁钻,淡黑色的爪风笼罩下来,隐隐有封锁空间之感。爪风带有腐蚀性,掠过木质立柱,留下道道焦黑痕迹!
夜枭将身法施展到极致,在一片片黑色爪影中穿梭闪避,总能巧妙的避开。他眼睛紧紧锁定着千鹤老祖的动作,寻找破绽。
“只会躲吗?!”千鹤老祖久攻不下,有些焦躁,猛地变爪为掌,一掌平平推出。这一掌看似缓慢,却仿佛携带着千钧之力,掌风未至,沉重的压力已经当头罩下,将夜枭所有闪避路线隐隐封死!
夜枭眼神一凝,知道不能再避。他低喝一声,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终于动了!并指如刀,指尖瞬间蒙上了一层诡异的灰白色,迎着那沉重的掌风,一记手刀直刺千鹤老祖掌心劳宫穴!以点破面!
“找死!”千鹤老祖眼中闪过一丝狞笑,掌上力道再加三分!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两人身体同时一震!
电光石火间,两人已各自后退半步。千鹤老祖看着自己微微颤抖、掌心隐隐作痛的右手,脸色更加难看。夜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正在缓缓消散的黑气,眼神更冷。
“老东西,招式挺毒。”夜枭甩了甩右臂,麻痹感正在快速消退。
“小辈,你也配评价老夫?”千鹤老祖怒极,深吸一口气,脸上猛地涌起一阵不正常的潮红,周身气势再次暴涨。他不再留手,低吼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红影,再次扑上!这一次,速度快了何止一倍!双掌翻飞,带起漫天掌影,每一掌都沉重如山又阴毒如蛇,掌风中腐臭的腥气更加浓烈!
夜枭也彻底收起了试探之心。他清啸一声,不再单纯闪避,而是将速度与攻击结合到了极致!
“嗤啦!”“嘭!”“啪!”
两人以快打快,彻底纠缠在一起。大厅中劲风呼啸,掌影刀光纵横交错。千鹤老祖的掌法阴毒厚重,内力诡异;夜枭的身法鬼魅,指法凌厉精准,内力凝练冰冷。两人斗了个旗鼓相当。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千鹤老祖的心慢慢沉了下去。他毕竟年事已高,如此全力催动内力,体力消耗极大。而夜枭却仿佛不知疲倦,速度、力量、反应没有丝毫减弱。
终于,在两人又一次硬拼一记、各自退开三步的瞬间,夜枭眼中寒光一闪,抓住了千鹤老祖喘息的空隙!
他脚下猛地一蹬地面,黑石地砖“咔嚓”碎裂!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爆射而出!右手五指并拢,指尖灰白之色浓烈到极点,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劈千鹤老祖胸腹要害!
千鹤老祖骇然失色,仓促间只能将双臂交叉护在胸前,将残余内力尽数灌注于双臂之上,试图硬挡。
“噗——!”
一声沉闷的、仿佛利刃切入败革的声音响起。
夜枭的指尖狠狠“斩”在了千鹤老祖交叉的双臂之上!
“呃啊——!”
千鹤老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双臂衣袖炸裂成碎片,露出的手臂上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赫然出现,皮肉翻卷,鲜血狂喷!一股冰冷死寂的劲力顺着伤口疯狂涌入他体内!他整个人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轰”的一声重重砸在座椅上,将那檀木座椅撞得四分五裂!
“咳咳……噗!”
千鹤老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猛地喷出一大口暗红色的鲜血,其中夹杂着细小的内脏碎块。他脸色惨白,气息萎靡,双臂无力垂下,伤口处血流如注。他勉强用胳膊支撑着身体,半跪在废墟中,大口喘着粗气,看向夜枭的眼神里充满了惊骇、怨毒和恐惧。
夜枭站在原地,缓缓收势。他胸口微微起伏,额角见汗,右臂衣袖彻底碎裂,裸露的小臂上除了被黑气侵蚀留下的细小血点,还多了几道被掌风刮出的血痕,鲜血顺着指尖滴落。他受了一些伤,但比起千鹤老祖那几乎失去战斗力的重伤,好太多了。
他看着半跪在废墟中狼狈不堪的千鹤老祖,眼神依旧冰冷,淡淡地说了一句:“老东西,就这么杀了你,有点太便宜你了。”
“漂亮!”
“队长牛逼!”
鹰眼、火拳低呼出声。冰刃紧抿的嘴角略微放松了一些。
秦萧这才迈开步子,走到夜枭身边。他上下打量了夜枭一眼,目光落在他滴血的手臂上。
“受伤了。”
夜枭活动了一下右臂,摇摇头:“没事。他比我严重得多。”
秦萧点点头,伸手在夜枭没受伤的左肩上拍了两下。
“行了,”秦萧收回手,朝前走去,“接下来……该抢人头了。”
夜枭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侧身让开了路。
秦萧踱着步子走到那堆破碎的座椅木屑前,停在了瘫坐在地、气息奄奄的千鹤老祖面前。他低头看着这个几分钟前还高高在上、视他们如蝼蚁的老者,此刻满脸血污,眼神涣散。
秦萧脸上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平静得有些过分。
“行了,”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事情终于要了结的轻松感,“上路吧。解决了你,我也好早点回华夏吃饭。”
他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收拢,指节发出清脆的“咔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