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看到了希望,李小草挥动缰绳,跑向那座土房子。
还没到跟前,土房子的木头门打开,里头走出来梳着两条辫子的姑娘。
姑娘皮肤黝黑,眼睛大又亮,同样看到了慢慢靠近的李小草。
还不等李小草开口,姑娘率先问道,“你是来找人的吗?”
李小草心里的心一揪,那点快要熄灭的希望重新点燃。
“你见过我要找的人?”
姑娘点头,指了指身后的屋子,“他就在里面,你进来吧。”
李小草到了跟前翻身下马,激动的不知道该迈哪条腿,晕晕乎乎的进了屋子。
屋里全都是土腥味,还有一股烧糊的味道。
地铺上躺着一个人,赤裸着上身,胸前的伤疤延伸到腹部。
伤口上用烧焦的动物毛涂抹,像是在给伤口消毒。
李小草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砸在粗糙的衣襟上,晕开一片湿痕。
她终于找到他了。
从荒漠里九死一生生下孩子那日起,她便一刻都不敢耽搁,襁褓里的孩儿尚弱,她却强撑着刚生产完的虚弱身子,只为苦苦寻觅湘王的下落。
多少个日夜担惊受怕,夜里抱着孩子暗自垂泪,如今兜兜转转,总算让她寻到了人。
“他还活着”,姑娘在李小草身后出声。
李小草连忙擦了一把脸上的泪,转身看向姑娘。
姑娘个子挺高,和她差不多,两只大眼在她脸上流转。
“多谢你了,若不是你,他可能已经不在了。”
姑娘不以为意的摇头,“你是叫小草吗?他昏迷的时候嘴里一直在喊这个名字。”
李小草闻言,眼泪再次掉下来,她顾不上说感激的话,踉踉跄跄的跑到床边。
湘王脸色苍白,眼窝全都是沙土。
李小草缓缓伸出手,拂去他脸上的尘土,轻轻唤了一声,“王爷……”
“他刚睡着”,姑娘向他们走了两步,“他身上的伤太重了,我给他吃了药,那药吃了之后就会昏睡,有一次他醒过来,把我当成了你……”
李小草转头看向姑娘,想要听听后面的话,姑娘却止住话题没再说下去。
“你是现在带他走,还是等他好了再走?”
李小草想要尽快带王爷回去,这里条件太差太适合养伤,王爷的伤只有让军医看过她才能安心。
“我现在就带他走,只是,还不知道姑娘尊姓大名,日后我们还要好好报答姑娘。”
姑娘不以为意的挥手,“我没什么尊姓大名,我叫阿娜扎,感谢的话你就不必说了。”
李小草点点头,从衣裳里取出来一张银票,“我知道这点银子和救命之恩比起来不算什么,日后……”
阿娜扎抬手打断她的话,并未接银子,“我说了,感谢的话不用说,你们走吧。”
李小草也不勉强,救命的恩情哪能用银子来还。
她蹲下去将湘王扶着坐起来。
阿娜扎见状上前帮忙。
两个人扶着湘王走出土房子。
李小草勉强将湘王搭在马背上。
她再次看了一眼阿娜扎,“希望咱们还有见面的一日”。
阿娜扎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乌黑的眉毛动了动,“会的。”
李小草总觉得怪怪的,却又不知道哪里怪,也许是阿娜扎的性格有些古怪吧。
她牵着马走向漫天黄沙的荒漠,在保证身后没人的时候,她牵着马回到空间。
为了防止王爷醒过来看到空间,她用纱巾蒙住了王爷的眼睛,绑住了双手。
他现在生病,不乱动反而能促进伤口愈合。
李小草拿了一张瑜伽垫放在湘王身底下,取来碘伏和纱布,给伤口消毒后,用纱布包扎伤口。
湘王伤口虽然不算太深,却很长,伤口没有得到有效的消毒,他现在有些发热。
她又给湘王喂下一粒退烧药,这才用毛毯给他盖好。
朵儿睡醒哭了起来。
李小草连忙跑回宿舍,清洗双手之后,将朵儿抱起来。
“爸爸回来了,朵儿高不高兴?”
朵儿小口喝着奶,粉嫩的小拳头动了动,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她的话。
朵儿吃饱后又睡着了,李小草不再耽搁,戴上眼镜和口罩,想要尽快离开荒漠。
王爷总是捆绑着双手也不是回事,万一醒过来,一定以为自己被捉俘虏了。
这次出去不用慢慢找人,速度也就快了起来,天亮的时候,李小草骑着马冲出了荒漠。
军营距离荒漠还有半日路程,她再次回去空间,给孩子喂饱了才能接着赶路。
“你是谁?”
李小草吓了一跳,刚刚回来王爷就醒了。
她不敢凑过去,担心王爷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她更不能开口说话,要不然一下子就露馅儿了。
“男子汉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连自己是谁都不敢说,和懦夫无二”,湘王喋喋不休。
李小草只能腹诽: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我又不是男子汉大丈夫。
担心孩子哭起来,她绕过湘王跑回宿舍。
“朵儿,你爸爸好傻,自言自语半天,下午咱们就能和爸爸团聚了。”
朵儿吃了两口奶就又睡着了,李小草身子十分疲累,可她若是留下来休息,那王爷就只能被捆着躺在地上。
她走到院子里,牵起自己的马,湘王听到动静再次开口。
“我知道你是谁,不过你不愿让我知道,那我就不问,只是,你也该歇歇,我可以安安静静躺在这里等着你。”
他声音沙哑,说的有气无力。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李小草脑子却嗡的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骤然倒流,手脚都一片冰凉。
心口猛地一缩,酸涩与震惊交织着涌上来。
李小草想知道,王爷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回想了一遍记忆里,每一次都没有露出破绽。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不出声,湘王真的就静静的躺在地上。
他有一肚子话要问,却又不想戳破李小草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
李小草挨着湘王坐了下来,双手抱着膝盖,侧头看着他眼睛上的纱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