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话的太监不敢懈怠,湘王府来人,这事可大可小。
皇上还在早朝,他在大殿外等了许久,胡公公看到殿外的小太监,便走出来问话。
“怎么越来越没规矩了?这是什么地方,你还敢像热锅上的蚂蚁,也不怕龙颜不悦。”
小太监恭恭敬敬的将湘王府来人的事说了一遍。
胡公公纳闷,湘王带兵出征失踪了,李小草带兵去北疆增援了。
会是什么人来了。
“来人什么模样?”
小公公描述,“一个少年,大概十五六岁,看样子像读书人,还有一名老妇人,少年叫老妇人为娘。”
胡公公微微蹙眉,他大概猜出来是谁来了。
不过他们为何直接来了皇宫?莫非出了什么事?
“你去把人带进来,让他们在御书房等着,皇上下朝就过去。”
小公公得令,再见到李氏母子时,越发恭敬。
“二位贵人请跟我来”。
李氏高兴皇上肯见她,同时又有些局促。
从前皇上是和他们一同逃荒的孩子,如今却是天底下最大的人物。
她不知道待会见到皇上该叫啥,该不该下跪磕头。
李楠枫看出他娘紧张了,为了缓解娘的紧张,他故意提出往事,想让娘分散注意力。
“娘,你别多想,皇上挺好的,你忘了,从前你还和皇上坐过同一辆马车。”
李氏点点头,回想起逃荒时的场景。
那个时候虽然苦,但是没这么多操心事。
这两日她总是心神不宁的,总感觉家里有事。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李氏和李楠枫被带到御书房。
小公公将人交给御书房的太监,自己退回去当差去了。
李氏和李楠枫悄悄站在门口等着。
百官退朝,銮仪缓缓散去,大殿外宫人太监各司其职,脚步声错落有序。
苏景泰正抬手任由内侍拂去龙袍上沾染的微尘,神色带着几分处理完朝政的疲惫。
胡公公轻声提醒,“启禀陛下,方才宫外传报,湘王妃的娘家母亲李氏、还有王妃的幼弟李楠枫,前来求见,老奴已命人接入宫中,此刻正在御书房外候见。”
苏景泰闻言身形一顿,李氏和三宝来了,随即眼底掠过几分动容。
这两个人进宫,一定是有事。
他们也是相熟的,片刻也耽搁不得,当即摆了摆手,“朕知道了,快,随朕去御书房!”
他再不耽搁,龙靴大步走的极快,往日帝王的沉稳从容尽数抛开,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心里惦记着还在北疆受苦且身怀六甲的李小草,听到她至亲之人来了,不免心底牵念又心疼。
不多时,苏景泰便匆匆赶到御书房外。
李氏和李楠枫二人拘谨地垂着手。
听见脚步声,李氏心头一紧,连忙拉了拉李楠枫衣袖,两人一同屈膝下拜,恭恭敬敬行礼。
“民妇李氏,携幼子楠枫,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苏景泰亲手去搀扶,“李婶子,不必如此,咱们又不是外人,快快请起。”
李氏局促的站起身,想要看一眼苏景泰如今长成什么样子,眼皮都不敢抬一下,始终低着头。
李楠枫知道他娘紧张,不能什么事都指望娘来说。
他在一旁出声,“皇上,草民和家母这次进宫,是为了姐姐李小草,她进宫已多日,不知何时才能归家?”
苏景泰一下就明白过来。
李小草已经去了北疆,她不想家里人担心,这才谎称尚在宫中。
可如今她的母亲和弟弟亲自找了过来,他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帮忙隐瞒,还是如实相告。
若是隐瞒,总要让她们见上一面吧,他去哪里给找人。
“李婶子,三宝,随朕进去,咱们坐下来慢慢说。”
李楠枫搀扶他娘跟在皇上身后进了御书房。
皇上在龙椅上坐下来,便命人给他们二人赐座。
李氏始终低着头,轻轻坐了下来。
“皇上,小草好几日没回家了,她还好吗?”
李氏虽然胆子小,可是她察觉出不寻常。
皇上在听到他们来此的目的时,并未先说闺女的近况,更像是想要岔开话题。
她再次问了一遍,趁着皇上还在犹豫的时候,李氏偷偷抬眼打量了皇上一眼。
从前那个翩翩少年,早已变成了威严深重背负万里山河的九五至尊。
一身龙袍衬得他身姿挺拔挺拔,眉眼间褪去了当年的青涩柔和。
李氏心头轻轻一叹,暗自感慨岁月无常,小少年早已变成了大人模样。
苏景泰感受到李氏的打量,他笑着看向李氏。
李氏连忙移开目光低下头。
苏景泰笑了笑,“婶子,这里没外人,你不必拘束。”
李氏点头,“是,多谢皇上”。
皇上怎么就是不肯说闺女的事,李氏已经猜到了大概。
“皇上,既然她已经离宫,皇上可否告诉我,她是什么时候走的?又是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苏景泰不敢说太多,担心李氏着急上火病倒了。
“小草她只是去押送粮草,待粮草送到她就回来了。”
李氏虽然只是庄稼人,可是她是当娘的,与闺女血脉相连,她这两日心里发慌,就知道定是出事了。
苏景泰岔开话题,看向一旁的李楠枫。
“三宝,朕听闻,你在京中读书?可有此事?”
李楠枫恭敬答道:“回皇上,确有此事。”
他将在京城书院读书的事说了一遍。
皇上欣慰的点头,曾经那个专门和姐姐唱反调的小男孩,如今长成了半大少年。
北疆的荒漠。
李小草既要喂奶,又要找人,就这样折腾了三日,她走到了荒漠的东北边。
这边的沙尘少了一些,起码能看到晴天。
远处一座土坯房屋,在荒漠里显得格外明显。
李小草心中一动。
说不定王爷就在这座屋子里疗伤,这才怎么找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