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
整整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天曜皇朝上下枕戈待旦、日夜操练。
边境线上,一座座防御阵法被重新激活,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城墙上,弓弩手严阵以待,寒光凛凛;军营中,士兵们整装待发,眼中燃烧着战意。
整个天曜皇朝,都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迫感。
而今日——
期限已到。
......
黎明时分。
天曜皇朝,皇都城墙之上。
顾若兰身着一袭金色战甲,头戴凤翅冠,英姿飒爽。她站在城楼最高处,目光望向远方的天际。
那里,黑压压的舰队正缓缓逼近。
十万星舰。
数百神源境强者。
还有那道最令人心悸的气息——神君境巅峰。
夏揽月。
永恒大陆第一女帝,来了。
陛下。
裴轻雪快步走上城楼,神色凝重。
永恒仙朝大军,已进入我朝边境。距离皇都,约莫还有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
顾若兰轻轻呢喃,目光依旧望向远方。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
裴轻雪领命而去。
......
城墙上,秦枫静静伫立。
他的身旁,站着一众联盟势力的代表。
太玄星系、飘渺仙宫、天机阁……各方势力纷纷响应天曜皇朝的号召,派出精锐前来助阵。
秦亲王。
太玄星系的老祖走上前来,压低声音道:
此战凶险,你有何打算?
打算?
秦枫微微一笑。
没什么打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说得轻巧。
另一位势力的代表苦笑。
那可是十万星舰、数百神源境啊!咱们这点人,真的够用吗?
够不够用,不重要。
秦枫的目光望向远方。
重要的是,我们站在哪一边。
站在天曜皇朝这边,就是站在正义这边。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
这位年轻的亲王,倒是看得开。
......
来了。
忽然,有人惊呼。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远方的天际,一道金色的光芒骤然亮起。
那光芒璀璨夺目,如同烈日当空,照亮了整片星海。
下一刻,一道身影出现在天曜皇朝上空。
那是一个女子。
她身着金色凤袍,袍上绣着九只振翅欲飞的凤凰,每一只凤凰都以金丝银线绣成,在阳光下流转着夺目的光华。
袍角在虚空中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仿佛有生命一般。
她的头戴九凤朝阳冠,九只金凤展翅欲飞,凤口衔着九颗鸽卵大小的东海明珠,珠光与日光交相辉映,晃得人睁不开眼。
她的肌肤白皙如玉,却又透着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仿佛是由最纯净的月光凝成。
一张瓜子脸精致得如同画中走出的人物,眉如远黛,眼若秋水,鼻若悬胆,唇若点樱。
三千青丝如瀑布般垂落腰际,却不见丝毫凌乱,反而如同绸缎般顺滑,在风中轻轻飘动。
她的身姿曼妙无双,蜂腰盈盈一握,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她就这样悬于虚空,俯视苍生,如同一尊从神话中走出的神只,高高在上,俯瞰众生。
神君境巅峰的气息如山如岳,压得城墙上的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便是夏揽月。
永恒大陆第一女帝。
千年来无人敢挑战的绝世强者。
她的美,是足以令人窒息的;她的威,是足以令人绝望的。
夏……夏揽月!
有人失声惊呼,声音都在颤抖。
她竟然亲自来了!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一般蔓延。
然而,秦枫的目光却异常平静。
他望着那道绝美的身影,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夏陛下,好久不见。
......
夏揽月居高临下,目光扫过城墙上的众人。
她的眸子是极淡的琥珀色,如同秋日午后的阳光,明亮而冰冷。
当她的目光掠过众人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她对视。
那是真正站在食物链顶端之人才会有的眼神——不是傲慢,而是漠视。
如同人不会在意脚下的蝼蚁,她也不会在意这些凡夫俗子。
最终,她的目光落在秦枫身上。
秦枫。
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
你倒是胆子不小。见了本帝,竟敢不跪?
秦枫摇头失笑。
夏陛下说笑了。秦某跪天跪地跪父母,可没有跪敌人的习惯。
敌人?
夏揽月挑了挑眉。
你说本帝是敌人?
难道不是吗?
秦枫反问。
夏陛下兴兵来犯,要灭我天曜皇朝,屠我子民。既是入侵者,自然是敌人。
好一张利嘴。
夏揽月嘴角微勾,那笑容足以倾国倾城,却也带着几分寒意。
本帝记得,在会盟之时,你可不是这副嘴脸。
那时候是那时候,现在是现在。
秦枫神色不变。
人会变,情势也会变。
有趣。
夏揽月轻轻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赏。
本帝果然没有看错你。
她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今日不是来跟你逞口舌之利的。
她的目光越过秦枫,落在城墙中央那道金色的身影上。
顾若兰。
她的声音清冷而威严。
期限已到。你的答案是什么?
......
城楼之上,顾若兰缓步走出。
她身着一袭金色战甲,战甲以玄金锻造,每一片甲叶都打磨得如同镜面,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甲胄的造型极为精致,肩头两只吞天饕餮兽首为护肩,兽口大张,威风凛凛;胸前一块护心镜,乃是以万年玄冰玉镶嵌,散发着幽幽的寒光;腰束吞龙带,以九条金龙盘绕,每一条金龙都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破甲而出。
她的头戴凤翅冠,冠以纯金打造,两侧凤翅展开足有三尺,羽毛根根分明,每一片翎羽上都雕刻着细密的符文,流转着淡淡的金光。
凤冠正中,一颗龙眼大小的血玉珠镶嵌在金凤口中,那血色纯粹得近乎妖艳,为她平添了几分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顾若兰的面容极为精致。
她的肤色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却又隐隐透出一丝红润,仿佛随时会有血色从肌肤下透出。
一张标准的鹅蛋脸,线条柔美却不失刚毅。
她的眉是剑眉,眉峰斜飞入鬓,为她平添了几分英气。
她的眼是凤眸,眼尾微微上挑,眸色深邃如墨,却又仿佛藏着万千星辰。当她凝视远方时,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
她的鼻梁高挺,轮廓分明,却又恰到好处地融入整张面容,不显突兀。
她的唇不点而红,微微抿起时,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她的黑发挽成复杂的凤髻,以金簪玉钗固定,几缕碎发垂落在耳畔,随风轻摆。
她的身姿挺拔如松,背脊挺直如枪,即便身陷绝境,也绝不弯腰。
战甲的威武与她的容颜相得益彰,将一个女帝的威严与美丽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站在城楼边缘,与夏揽月遥遥相对。
两大女帝,隔空对峙。
晨曦的金光洒落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
这一刻,她不是一个人。
她是天曜皇朝的象征,是万千将士的信仰,是这片土地上最后的希望。
本宫的答案,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
顾若兰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在晨风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天曜皇朝,不会屈服。
不会屈服?
夏揽月冷笑。
她的笑容依旧倾国倾城,却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怜悯。
就凭你这一城之兵,也敢与本帝抗衡?
不试试怎么知道?
顾若兰凤眸微眯,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本宫既敢应战,自然有所准备。
有所准备?
夏揽月扫了一眼城墙上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就这些乌合之众?
乌合之众?
顾若兰冷笑。
夏陛下未免太自信了。
不是自信。
夏揽月摇头。
她的动作优雅至极,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
是事实。
她周身的气势骤然攀升,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岳,压向天曜皇朝。
那一瞬间,天地变色,风云涌动。
神君境巅峰的威压化作实质,如同一片无形的海洋,将整座皇都淹没。
本帝今日便让你看看,什么叫做——绝对的力量。
......
威压如山。
城墙上,许多修为较低的士兵当场瘫倒在地,面色苍白,冷汗直流。
便是神源境的强者,也感到呼吸困难,运功抵抗。
太强了……
有人喃喃自语,声音中满是恐惧。
神君境巅峰……这根本不是我们能对抗的存在……
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一般蔓延。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忽然站了出来。
秦枫。
他站在城墙最前沿,周身泛起淡淡的光芒,硬生生挡住了那股如山的威压。
夏陛下。
他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您是来找天曜皇朝算账的,还是来找秦某的?
夏揽月微微一愣。
什么意思?
很简单。
秦枫负手而立,神色从容。
秦某与陛下有婚约在身,此事天下皆知。陛下若是要算账,大可直接找秦某一人了结。
何必为难这些无辜的将士?
夏揽月看着他,目光中闪过一丝玩味。
你要替他们出头?
不是出头。
秦枫摇头。
只是不想看到无谓的牺牲。
无谓的牺牲?
夏揽月轻笑。
秦枫,你倒是心善。
只是不想看到太多人流血罢了。
秦枫望着她,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夏陛下,您追求长生,追求力量,追求永恒。可是,您有没有想过,这些东西究竟有什么意义?
如果身边没有一个真心相待之人,就算长生不死,又能如何?
夏揽月的神色微微一变。
你……
秦某不知道陛下在追求什么。
秦枫轻声道。
但秦某知道,秦某不愿看到任何人受伤。
这就是秦某与陛下的区别。
夏揽月沉默了。
她望着秦枫,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的话,竟让她的心微微一动。
......
够了。
忽然,一道冷哼声打破沉默。
顾若兰走上前来,与秦枫并肩而立。
她的身姿挺拔如枪,战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秦枫,不必多言。
她的声音清冷。
有些话,说了也是白说。
陛下……
本宫知道你想说什么。
顾若兰打断他,目光望向夏揽月。
夏揽月,你的对手是本宫。与他人无关。
你要战,本宫便陪你战。
夏揽月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顾若兰身上。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笑容依旧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带着几分寒意。
既然你执意寻死,本帝便成全你。
三日后,本帝亲自攻城。
届时,你我决一死战。
三日?
顾若兰皱眉。
为何是三日?
因为本帝要给某人一点时间考虑。
夏揽月的目光再次落在秦枫身上,嘴角的笑意愈发玩味。
秦枫,本帝给你三日时间。
三日之内,你可以改变主意。
只要你现在宣布与天曜皇朝决裂,本帝可以饶你一命。
如何?
城墙上,众人屏息凝神,目光齐齐落在秦枫身上。
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选择夏揽月,便是荣华富贵、前途无量。
选择天曜皇朝,便是生死未卜、前路茫茫。
然而,秦枫只是淡淡一笑。
多谢夏陛下好意。
不过,秦某已经做出选择了。
夏揽月挑眉。
你的选择是什么?
秦某的选择……
秦枫侧过身,望向身旁的顾若兰。
晨曦的金光洒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是与陛下并肩作战。
生死与共,绝不背弃。
顾若兰微微一怔。
她望着秦枫的侧脸,目光中闪过一丝动容。
这个男人,明明可以拥有更好的选择。
可是,他却选择了她。
选择了与她并肩作战。
秦枫……
陛下不必多说。
秦枫轻声道。
这是臣的选择。
夏揽月沉默了。
她望着这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恼怒,有惊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羡慕。
有意思。
她轻声道。
既然如此,三日后,本帝便亲自送你们上路。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骤然消失。
那股如山的威压也随之散去。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却已是冷汗淋漓。
......
她走了?
真的走了?
我们……我们活下来了?
劫后余生的喜悦在人群中蔓延。
然而,秦枫的眉头却紧紧皱着。
秦亲王,怎么了?
裴轻雪走上前来,好奇地问。
三日……
秦枫低声道。
夏揽月为何要给我们三日时间?
或许……她是想招降你?
秦枫摇头。
她若是想招降我,方才便可动手。
她之所以给三日时间,是因为……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的舰队。
她在等什么。
等什么?
不知道。
秦枫摇头。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三天,不会太平。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
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掉以轻心。
裴轻雪领命而去。
秦枫望着远方的星海,目光深邃。
夏揽月……
他喃喃自语。
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星海茫茫,风云变幻。
三日之后,便是决战之时。
然而,在那之前,还有太多的变数等待着他们……
......
与此同时。
永恒仙朝旗舰之上。
夏揽月独坐于主位,目光望向窗外的星空。
她的面容在烛光下显得越发精致,却也越发冷漠。
陛下。
一个黑衣人悄然现身。
三日之后,真的要攻城吗?
攻城?
夏揽月轻笑。
本帝可没说一定要攻城。
那陛下您的意思是……
本帝只是想看看,那个男人……究竟会做出什么选择。
她轻轻呢喃,声音中带着几分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期待。
秦枫……
你最好不要让本帝失望。
星月无言,夜色温柔。
这一夜,不知有多少人辗转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