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号巨大的撞角在岩层中疯狂推进。
整个指挥室都在剧烈颠簸。
刺耳的摩擦声穿透了厚重的隔音装甲,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徐长青老道士双手死死抱着一根固定用的金属柱。
一双眼睛闭得紧紧的,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道教真言。
云清舞和叶轻语站在控制台旁边,身体随着飞船的震动大幅度摇晃。
她们的手紧紧扣住边缘的金属栏杆。
这俩前仙庭的女将,现在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用飞船直接撞穿几万米厚的高密度岩层?
仙庭鼎盛时期最强的破阵梭都不敢这么玩。
陆云泽坐在宽大的指挥椅上,双腿翘在前面。
手里端着一杯刚榨好的变异果汁。
颠簸的震动传到他这,全被护体真气化解得干干净净。
他甚至还有闲心用吸管搅了搅杯底的冰块。
“老大!前方岩层密度急剧下降!”
顺溜的蓝色光球在半空中闪个不停。
“我们马上要突破地壳最后一道屏障了!”
话音刚落。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
飞船猛地一轻,那种在泥潭里强行挤压的阻力瞬间消失。
整个舰体脱离了岩层。
内部的重力模拟系统立刻发出一连串刺耳的警报。
“重力场发生一百八十度翻转!”
“系统正在自适应调整!”
陆云泽手里的果汁杯晃了一下。
他把杯子放稳,抬头看向前方的巨大全息屏幕。
外面的光学捕捉探头已经将画面传了回来。
没有任何光源,这是一片绝对黑暗的虚空。
就在这片虚空正中央。
悬浮着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结构。
那根本不是什么星球,也不是自然形成的陨石带。
而是一个由无数东西强行缝合起来的巨型环状城市。
几十颗被嚼碎的星球残骸。
体型长达数万丈的星空巨兽白骨。
还有大片大片暗红色的、正在不停蠕动的恶心肉膜。
这些毫不相干的东西被一种紫黑色的粘稠液体粘合在一起。
形成了一个直径不知道多少万里的封闭星环。
星环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不断向外喷吐着绿色的毒气。
“无妄渊……这里真的是无妄渊的底层!”
云清舞的声音都变了调。
她指着屏幕上那个恶心的环状物。
“当年仙庭的探子管这地方叫恶魔之地。”
“域外邪魔的大本营,居然是拿战死的星兽和被摧毁的修真星拼凑出来的!”
顺溜在旁边立刻报出一连串数据。
“老大,扫描结果很不妙。”
“整个星环外围包裹着一层极高浓度的邪能结界。”
“如果用主炮硬轰,肯定能炸开一个缺口。”
“但系统预估,结界被破坏的瞬间,会唤醒星环内部所有的防御机制。”
“里面至少藏着一万个以上半步武神级别的能量反应。”
“还有几个探测不到上限的黑洞级干扰源。”
陆云泽摸了摸下巴。
“一万个半步武神?”
他咂了咂嘴,把空杯子扔在一边。
硬干肯定没问题,但太费事了。
他来这里是来抄底进货的,不是来当苦力清图的。
一旦把所有的怪物都惹毛了,打起来容易把好东西给毁了。
“硬闯太亏了。”
陆云泽站起身,扭了扭脖子。
“找个隐蔽点的地方把飞船停下。”
“我们低调点,走大门进去。”
萧月的破锣嗓子立刻从通讯器里传出来。
“陆哥,怎么个低调法?这地方一看就不是人呆的。”
“咱们这大摇大摆走进去,不得被生吞了啊。”
陆云泽咧开嘴。
“谁说我们要当人了?”
“在这片宇宙底层,什么生意最不受规矩限制?”
萧月在机甲里拍了一下大腿。
“星际捕奴队!”
半个时辰后。
天穹号停靠在一片漂浮的陨石阴影后面。
飞船开启了最高级别的光学和能量隐蔽系统。
陆云泽站在底舱的出口处。
身上已经完全变了样。
他用万象融合的天赋,直接改变了自己的体貌特征。
现在的陆云泽,是个身高近三米、浑身长满暗紫色鳞片的独角壮汉。
肌肉夸张地隆起,裸露的胸膛上画满了某种邪教图腾。
粗犷,野蛮,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血腥味。
萧月驾驶的那台刑天机甲也被重新涂装。
大花袄没了,换成了锈迹斑斑的暗红色。
机甲的机械臂上缠满了粗大的铁链,肩膀上还挂着两个不知道什么怪物的巨大头骨。
妥妥的一台黑市运奴车。
慕容凝冰、夏盈盈、夏语晴等人全换上了宽大的黑色斗篷。
头上戴着刻满屏蔽阵法的青铜面具。
从外面根本看不出她们的身形和容貌。
只能感觉到一股股生人勿近的阴冷气息。
充当捕奴队的精锐打手再合适不过。
“陆亲王。”
徐长青凑过来,这老道士也披了件黑袍,看起来像个阴险的黑心向导。
“咱们这队伍是有了,可是货呢?”
“星际捕奴队进城,手里没点拿得出手的尖货,门卫那关都不好过啊。”
陆云泽转过头。
目光越过众人,落在躲在最后面的红莲身上。
精灵女王此时正提着那个装脏水的铁桶,刚把甲板擦完一小块。
陆云泽走过去。
伸手从空间戒指里拽出一条太乙精金打造的粗链子。
链子的一头,是个带着倒刺的金属项圈。
红莲看着那个项圈,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她猛地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舱壁上。
“你……你要干什么?”
陆云泽把项圈提在手里,链子在甲板上拖出哗啦啦的响声。
“货这不是现成的吗。”
“一个四星武圣级别的精灵族女王。”
“虽然现在弄得脏了点,但这血统和修为在这摆着。”
“放到哪个黑市里,都是抢破头的极品奴隶。”
陆云泽走近两步。
抬起手,把那个冰凉的金属项圈直接套向红莲的脖子。
红莲本能地抬手去挡。
陆云泽毫不客气,一巴掌拍开她的手。
强硬地把项圈扣在她的修长雪白的脖颈上。
“咔哒”一声,锁扣死死咬合。
红莲浑身颤抖。
屈辱的眼泪直接顺着脏兮兮的脸颊流了下来,冲出两道清晰的白印。
“你杀了我……”
“我不去当诱饵,我绝对不当奴隶!”
陆云泽把链子的另一头扔给站在旁边的萧月。
语气极其生硬。
“刚才洗地的时候你不是挺有骨气吗?”
“现在又想死了?”
“我告诉你,你的命早就不归你管了。”
“要么老老实实地戴着这根链子,跟着我们进城。”
“要么我现在就把你的四肢打断,用铁钩子穿了琵琶骨,把你挂在萧月的机甲前面当撞角。”
“你自己选。”
奴印在灵魂深处传来一阵让人窒息的绞痛。
红莲的话全堵在嗓子眼里。
她不敢再挣扎。
只能像个真正的战败奴隶一样,垂下高傲的头颅。
云清舞和叶轻语站在一旁,看着这极其野蛮的一幕。
两人的世界观再一次被按在地上摩擦。
这哪是去探查敌情。
这简直就是一帮土匪要去端土匪的窝。
“准备出发。”
陆云泽活动了一下紫色的鳞片脖颈。
他大步走出底舱,一脚踩在外面的陨石上。
“清璇,把避毒丹分一下。”
“这外面的空气比下水道还臭。”
林清璇从黑袍下伸出白皙的手,给每个人递过去几枚青色的药丸。
走到慕凝香面前时,她特意多给了两颗。
“凝香姐姐,你是太阴灵体,最容易招惹这种阴寒邪气。”
“感觉不舒服就多吃一颗。”
慕凝香接过药丸,声音从面具下传出。
“谢谢,我能撑得住。”
陆云泽走在最前面。
萧月驾驶着机甲,手里拽着铁链,牵着步履蹒跚的红莲。
一行人踩着混乱的重力场,直接朝着远处星环外围那个巨大的血肉城门走去。